本多上离开了书店，愉快的散步已兴致全无。

无论如何那本书也应该买走的。本多肆意地想像起来。仿佛那个青年和自己密切相关似的。

“那家伙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事呢。没有钱买那本书吗？要是那样我会悄悄替他付钱的。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真应该毫不犹豫的给他买下来！”

“不，决不是那样的。如果他真想要那杂志的话，即使用钢笔作抵押，也能买下来的。”

这样一路想着朝自己家走去，由于讨厌妻的迎候，就绕走，没有从卫理公会教堂拐过去。

然而，来到青年边时，发现他的姿势异常僵，他脖颈的角度、侧脸、睛仿佛是埃及的浮雕像，很不自然。这时，本多清楚地看到，青年把手右兜里，手在里面急剧地机械运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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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的是印刷糙，模糊不清的青瓷克罗版画面，是一张被绳捆绑的跪姿的女人照片。刚才那位青年左手拿着杂志，目不转睛地盯的就是这一页。

这是一极其特殊、甘之极的卑贱诱惑。如果那是艺术照中的漂亮模特儿，青年决不会如此火中烧的。在这座大都市里，有如昼夜刮个不停的暴风般的，是黑暗的大的过剩。街上有燃烧瓶火焰肆，地下是情的大沟。…当本多远远看见从他父亲那一代就矗立在那儿的威风凛凛的古门时，觉得自己与父亲的老年相距多么远啊。他推开小门走去，一看见白的洋玉兰在枝盛开，顿时到散步的疲劳，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会作俳句就好了。

走了约莫两个电线杆的距离，本多的想法又变了。

①拉：19世纪法国象征派诗人。

本多主观地断定，那青年没把杂志带回家，恐怕不是怕家里人唠叨，也不是因为没地方放。那个青年肯定是一个人住公寓的。他知一回到公寓里，等待他的孤独，就会像一样扑到他的上，他肯定是惧怕打开那被捆绑的女照片，享受孤独的乐趣。那里有青年造就的牢狱中那样的绝对的自由，那自由在肆的小小四方空间，那充满味儿的暗巢里，面对这房被嵌绳索的，痛苦挣扎的青瓷的女的脸，面对这后仰的鸽翅膀形的鼻孔，一定是极其恐惧的。在这完整的自由之中，与女面对面，和杀人是一回事。…因此他才选择了将自己暴于众人目光中的行为。希望使自己被束缚于他人的目光里，在这危险和屈辱中，面对被捆绑的女。这样选择的可怕的条件，表现了潜藏在一切中的丝绸般纤细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