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稀稀疏疏的…

“所谓法律，就是一障碍，它要不断阻止想把人生变为瞬间的诗那求。用飞溅的血写下的一行诗去换取自己的人生，在大多数人看来都是非常不妥的。可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他们在对这求浑然不觉中便送走了自己的人生。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谓法律本来就是为极少数人而设立的，这个机构竭力要把极少数异常纯粹的、摆脱了世间常规的诚…的人，贬低到和盗贼、情完全相同的‘恶’的地步。一定有人卖了我！使我落人到这个巧妙的陷阱里。”

经由市谷车站的火车鸣响的汽笛，无情地斩断了这些思绪。听上去，这汽笛声像是一个衣服上着了火的人为了灭火而在泥土上打，充满了急迫和张的情绪。这个人在黑暗中翻哀号，全都被溅着的火星所包裹，全都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照得通明。

而且，与溢满虚伪生活温情的监狱里的汽笛不同，火车上的汽笛声置于悲痛之中，却在向往着一无边无际的自由，行一般奔向未来。就连那异乡的土地，异样的早晨，令人不快地泛鱼肚白的黎明，站台盥洗室里排列着的镜中突然显现脸庞来的那个锈迹斑斑的清晨的幻影，全都不足以伤害火车上的汽笛正讲述着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狱窗就这样现了曙。三排监舍各有13个监室。在彻夜不眠的早晨，阿勋便从右边那排监舍靠东端的监室的狱窗中，眺望冬天的红日初。

太以的狱墙为地平线，如同温柔的饼一般粘贴在地平线上，缓慢地升了起来。这个太正照耀着的日本，现在已拒绝了阿勋等人的诚帮助，却听任于疾病、腐败和崩溃。

…来到这里后，阿勋才开始起梦来。

说是才开始梦，也不够准确。在来这里以前，当然也曾过梦。

但以前的都是健康少年那早晨醒来后便立即忘掉的梦，还从未有过一直延续下来，以至侵扰白昼生活的梦境。可现在却不同，不用说早晨，就是整个白天，前一夜的梦境仍然会完整地沉淀在内心里。有时，前一夜的梦境甚至会和第二夜的梦境重合起来，并接着昨夜的梦继续下去。像是雨天忘了收下的泽鲜艳的衣总也不了，就那么晾晒在那里一样。雨还在继续下着，或许那家的主人是个疯，又把刚洗涤的新的友禅稠衣晾晒在了晒衣场的竹竿上，缀饰着灰暗的天空。

一次，他梦见了蛇。

那里是带地区，像是一个被密林包围着的宽旷宅第里的院，连围墙也没有。

他站在好像位于密林院中央的那个破败了的灰石造台上，却不见连接着台的建筑。只见四方形小台四周的石栏上，扬起镰刀形脖的镜蛇石雕，正以手掌般的形状，把带滞重的空气往四方推去，以此来保持白石块空间内的闲寂。这是从密林正中切割下来的炎的四边形沉默。

听得见苍蝇在飞旋，蚊发了掀动羽翅的声响。黄蝶在飞舞，小鸟的啼啭恍若清澈的滴。此外，从绿荫错的密林，还传了别的鸟儿发疯般的刺耳叫声。蝉也在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