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负义，而是不知浅！不知再也没有比私议朝纲更大的不忠了。还说什么忠义，什么赤诚之心。年轻人就是这样，真让人痛。”

院一个人在嘟囔着，全然没有了军队指挥官的豁达。院的心情骤然冷了下来。在一旁提问的本多也明显地到，刚才的情已变成了迅速的冷却。在院内心里一度燃起的火焰，已经被彻底灭了，甚至连灰烬也没留下一。

院庆幸今天和律师见了面，这次新年拜谒天皇时什么也不用说了，这样事后也不至于自取其辱。同时他又产生了疑虑：这样私议朝纲，不像是小孩所能想得到的；自这个事件发生后，堀中尉便断了所有音信，这也很可疑；当初听说堀中尉调到满洲时，还曾为他到惋惜，可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自于中尉自己的意愿，在事前逃往满洲的。倘若情况果真是这样，院就是被自己最信赖的中尉利用和背叛了。

院的憎恨不仅仅自于不安。至今为止，院只是对内省的人和少数上阶层的人到憎恶和不信任，可现在，从自己内心里惟一可以到欣的地方，却升腾起那背信弃义的气味。在记忆中曾有过这气味。细想起来，早在孩提时代，院就曾被这气味包围过。这狐般的气味怎么也驱散不开，一直围绕在贵的院周围，散发背信弃义那森森的、刺鼻的屎气味…

本多把目光转向正下着雨的窗外。窗外的景越发模糊了，附近的棕榈树上防霜用新草席的彩，在郁暗的雨景中浮现来，看上去，宛若一群穿草黄军服的人拥挤着站在窗外。本多意识到，自己现在就要去冒当法官时从不曾想过的危险了。本来，在来家官邸拜谒以前，内心里还没有一丝这样的企图，但见院的情迅疾消逝，不由得突然产生了一不羁的想法。

现在还剩下一个可以让院营救阿勋的方法，也是最圆满的方法。这办法与院先前想要营救阿勋的思路相反，完全不是于想要救助阿勋的考虑，但却能更有效地行营救活动。如果说，现在除了本多，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促使院下这样的决心，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那么，尽诚惶诚恐，却也的确没有能够像本多这样巧妙地向院言的人了。那份危险的资料现在还不为社会所知，仍然掌握在检察当局的手中。

本多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刚才提到的印有殿下名字的传单，就这么搁置下去，万一将来累及殿下，可真让人惶恐不安啊。”

“有什么累及不累及的？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嘛。”

院开始明显地把愤怒的目光转向了本多。但他的声音并不，可以看他的愤怒中有心虚的成分。本多在想，这个愤怒非常重要，自己必须趁打铁。

“真对不起，我非常清楚它的危险，可我无论怎样为殿下着想，也没有能力销毁那份资料。如果殿下不尽快理掉，一旦到社会上去，就会埋下臆测的祸，使得人们误以为这事与殿下似乎有着某牵连。”

“你是说，我有理它的能力吗？”

“是的。殿下有这能力。”

“用什么方法？”

“向内大臣下达命令。”本多立即回答。

“你是说，让我向内大臣屈膝？”

院终于又用刚才那样的声喊了起来。敲打着安乐椅扶手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在颤抖。他那凝然不动的瞳孔中充满了威严，这双睛使得人们联想到他骑在战上呵斥下时严峻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