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的。可其中的半数以上，在1927年15家银行破产倒闭时损失掉了。瘸的山田事觉得难辞其咎而自缢亡了。

母亲临死前没有提到清显，只是一味地说着那笔钱款，这就使得她的死完全失去了伟大和抒情的韵味。侯爵隐约预到，他本人的晚年和去世，也不会留下什么更贵的余韵。

…新河男爵家一派英国风尚。饭后，男客留在餐厅里享用送上的雪茄，女客们则另被请往内室。而且，据维多利亚王朝的遗风，男客们在充分饮用饭后酒之前，是不得回到女人边去的。新河夫人尽也为此而生气，但由于这是英国风尚，也就无话可说了。

晚餐行到一半时，外面下起雨来。晚间忽然罕见地冷了起来，因而赶在炉里燃起了白桦劈柴，松枝侯爵的膝也得盖不住毯了。男人们熄灭电灯，在炉火周围随意地宽坐下来。

于是，大家又开始谈论起了松枝侯爵不上嘴的话题。大臣这样说：

“您要是把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对首相细细地说说就好了。首相确实想超然于局外，可也有要顺应时局的倾向嘛。”

“絮絮叨叨地我可没少对首相说，”藏原说“我也知，这样很让人厌烦。”

“被首相厌烦倒还是安全的…”大臣说“…刚才我担心女士们的神经受不了，才没有说。请藏原先生务必充分注意自己边的安全。您是日本经济的梁，万一发生像井上先生和团先生那样的事情就糟了。无论您采取怎样的防范措施，都不算过分。”

“您这么说，一定得到了各方面准确的情报喽。”藏原用毫无表情的浑浊嗓音问。即便在这转瞬之间，不安的表情确曾掠过他的面，也由于炉里跃着的火焰，为他面颊上的沉重赘镀上了一层搏动翅羽的影，因而无法看清了。“我也收到了形形的所谓‘斩书’，警察很为我担心。不过，我已经活到了这个年纪，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了。我所担心的只是国家的未来，而不是我自己。有时我也避开警卫的耳目，一些自己喜的事，就像个孩似的。有的人为我过于担心，建议我一些无聊的事；还有人劝我钱消灾，由他们面采取措施，以保护我的安全。诸如此类的事，我都不想。现在再来钱买自己这条老命，早已没这个必要了。”

这一通慷慨激昂的宣言，使得在场的客人们情绪略微低落下来，只是没有人立即意识到这个反应。松平爵伸光的手去烤火，从修剪得很好的指甲到手背，都染上了蔷薇般的彩。他盯着指间雪茄的长长的烟灰，开始讲述一个显然想让大家骨悚然的故事。

“这是一个在满洲当过小队长的人讲的。我从未听说过如此悲惨的故事，所以记得非常清楚。一次，这位小队长接到一封来信，是他的下——一位贫农的土兵的父亲写来的。土兵的父亲在信中这样写：全家正陷于贫困之中，整日饥辘辘、哀号不已。说起来真对不住那孝敬父母的孩，请长官让儿尽快战死。全家除了指望那儿抚恤金外，再也没有别的活路了。小队长没有勇气把这封信拿给那个士兵看，自己收藏了起来。不久，这个儿果然如愿以偿地光荣战死了。”

“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藏原问。

“这是小队长本人亲对我讲的，决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