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便回过去对藏原夫人和松枝侯爵夫人说：

“他们已经开始谈论起来了！”

松枝夫人悲愁的八字眉，像是要连接上遮掩着耳畔的那束越发醒目地转白了的鬓发。

“今年天，我穿着和服去了英国大使馆。以前只见我穿过西服的大使吃了一惊，接着便使劲夸奖起来，说我还是穿和服更合适。当时我真失望，像大使这样有份的先生，竟然也只把我们当作一般的日本女人看待哩。那天晚上，我穿的是一件纺织厂推荐的和服，红底上用金银丝线绣着桃山时代能乐①剧装样式的团蝶戏雪柳。这和服在我上闪闪发光，可那时我却把它当作西服来穿哩。”

新河夫人以主妇的份说，开始把话题引向自己。

“大使当时是想说，这泽鲜艳的和服更适合于询夫人。而穿西服，则没有这么好的效果，怎么看也显得素了一些。”大臣夫人接着说。

“是呀，无论怎么看，西服的调总是要淡一些。假如穿着过于哨，反而显得老来俏，像个威尔斯来的乡村老太婆。”新河询再次说。

“您这件衣服的底可真漂亮呀。”

松枝夫人看着询的夜礼服，无可奈何地应付着。其实，夫人这时真正关心的，只是丈夫膝盖的病痛。这疼痛像是蔓延到了松枝全家，使全家所有人的关节也好像渐渐疼痛起来。夫人扭悄悄看了看把毯盖在膝的丈夫，他过去曾那样豪放不羁，那样若悬河，可现在却在安详地倾听着别人的谈话。

新河男爵生不发表议论，因此他就怂恿与自己意见相同，而且可以不负责任的年轻爵松平，让他来与藏原对阵。这位与军过从甚密的贵族院年轻议员，满不在乎地摆了一副向藏原挑衅的架势。

①日本一古曲歌舞剧。

“不论抓住什么问题，都说成是危机或非常时期什么的，我可看不惯。”松平爵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嘛。虽说‘5·15事件’是个悲惨的事件，可它毕竟赋予政府以决断力，把日本经济从不景气之中解救了来。总之，它使日本在向好的方向转变。所谓变祸为福，指的就是这类事情。历史不也总是这样前的吗？”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藏原用悠闲而又沙哑的嗓音伤地说着“可是，我却本不那么想。”

“通货再膨胀究竟是怎么回事？制约通货膨胀说起来倒是很动听，可实际上就是把通货膨胀这猛兽放到兽笼外面去，还说什么猛兽的脖上拴着锁链呢，很安全。可这锁链上就要断了，关键是不能把猛兽放到兽笼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