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绝不提侯爵的事了，两人都回避谈及过去的一切。

不过，当年母亲住院的事，很可能在阿勋的心里留下了印象。当然，母间从未提及过此类话，但回避这类话本，正说明阿勋筑起了心灵的堤坝。

阿峰认为，一定有人对阿勋说了自己往昔的那些风韵事。尽她极想从阿勋嘴里问这一切，但那样一来，或许会让儿对自己作为母亲的资格再次产生怀疑。在这些遐想之中，蕴着一甘甜的情。仿佛脑后存着少量积似的，阿峰到那里阵阵疼痛。她用那疲倦时就变得沉重的双的睛，看着还在一言不发地大吃着饭的儿。

“5·15事件”后，家境一下宽裕起来，可饭沼却吩咐说，不准把这事告诉儿。关于塾里的财务状况，饭沼也不让儿知，只是说，等儿成年后，该让他知的自然会让他知。随着家里经济状况的好转，阿峰瞒着丈夫偷偷给儿的零用钱也随之多了起来。

“不要对爸爸说。”

阿峰取藏在卷叠着的腰带中的五元纸币，从铺着桌布的饭桌下悄悄给刚刚吃完饭的阿勋。

只是在这个时候，阿勋才漾起浅浅的微笑，说了声“谢谢”然后捷地把钱藏碎白纹布和服的怀里，好像在吝惜泛起的那儿微笑。

靖献塾位于本乡西片町的一角，是饭沼10年前买到手的。原来这是一位有名的油画画家的房产，现在把另一间宽敞的画室改造成了神殿和教堂，而原先好像是让几名弟居住的主房的一角，现在则成了塾生们的宿舍。后院的池塘已经填上，准备将来在那里修建武术场。在武术场建成以前，则在教堂行武术训练。可那里地板的弹力非常不好，所以阿勋不在那里训练。

为了不让阿勋与塾生之间产生隔阂，饭沼吩咐阿勋每天上学前，要和他们一起拭地板。在塾生与阿勋往时，饭沼于某微妙的考虑，既不让塾生们将阿勋看作少爷，也不让当作哥们儿，提防私下里阿勋与塾生过于亲密。饭沼想让塾生们养成一个习惯——只对塾长说一切，而对夫人和儿却不准敞开怀。

尽如此，阿勋还是和塾生里最年长的佐和自然而然地亲近起来。佐和是个非常古怪的人，已经年届40，近似呆板，把妻留在了家乡，独自来到这里学习。他的胖，非常稽，一有闲暇，就阅读《讲谈俱乐》杂志。每个星期他都要去一趟皇门前，跪伏在卵石地上叩拜。他说，必须要有随时献的决心。因此，他每天都把衣服洗得净净，上也总是穿得很整洁。有一次，他还同一位年轻的塾生打赌，把杀虱的药粉撒在饭上吃了下去，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每当替塾长传递信时，都会传得驴不对嘴，让对方不知如何是好，为此经常受到塾长的呵斥。不过，他的嘴却是非常严实，在这一上，他是无以比的。

阿勋离开正在收拾饭桌的母亲，穿过走廊前往教堂。正中的台位上是镶着白木门扉的神殿，那里有用帷幔遮着的天皇和皇后两位陛下的肖像。阿勋站在教堂的，向神殿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饭沼正在指挥塾生们，远远看到儿行礼的样，觉得他行礼所用的时间总是稍稍长了些。

每月照例去明治神和靖国神社参拜时，不知为什么，儿也总是比别人祈祷的时间要长。可他对父母却不说任何心里话。细想起来，从前自己在这个年龄上，每天清晨在松枝侯爵府邸的神参拜时，都是怀着大的仇恨和愤怒行祈祷的。但同那时的自己相比，阿勋的境况已经相当不错，理说，他没有任何值得怨天尤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