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歇。站在舞台上他本看不太清周围的人和布景，因为他不肯镜上场。从上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其他演员当中引发了一阵混，使得他们忘记了自己应该站在哪里。当他说着自己在第一幕当中非常重要的一段台词，表达自己对碌碌无为的慨时，"是啊，有脑却没有目标；发的不是声音而是噪响；空有个躯壳却没有实质…"他舞动着的胳膊打翻了一杯，了桌。他试图用笑容去掩饰自己的窘迫，并且忙不迭地说了一段即兴发挥的台词："看到了吧，看到我有多么没用了吧。来，让我帮你把它。"但是剩下的台词和表演终究被毁了。就从这个小的事故开始，过去几周大家竭力在心里压制着的恐慌和失败像病毒一样散布开来，从最先那位呕吐的男演员一直蔓延到其他人上。只有一个例外：波·惠勒。

"你不希望得到我的吗？"她镇定地说着台词。

"我当然希望，嘉布丽尔，"导演说，汗闪着光，"我当然希望得到你的。"

"那么你觉得我有引力吗？"

在桌底下导演的脚张地抖动。"那还不足以表达你的好，还有更合适的字。"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尝试着去开始呢？"

然而她孤立无援。她的台词在一句句地变得虚弱无力。第一幕戏还没有结束，所有参演者，包括台下的观众，都看来她已经失去了控制，而且很快所有人都为她难堪。她一会儿变得矫造作，一会儿张得手足无措。她总是把肩抬得很很正，透过厚厚的化装，观众们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神中着难堪和羞辱。

接下来该是谢普·坎贝尔场了。这位魁梧结实的红发工程师在剧中扮演的是匪徒杜克·曼提。其实从排练开始整个剧团就对谢普很不放心，只是他和妻米莉在背景和宣传工作上了很多力，而且他们情友善，以至于没人狠得下心替换掉他。现在大家看到了恶果。坎贝尔心知自己不胜任而张愧疚，他一上台就忘了一句非常重要的台词，而且他在说其他几句的时候，语速太快吐词糊，坐在第六排以后的观众本没法听清。他的举止本就不像一个凶悍的亡命之徒，他不停地，还下意识地把袖挽了起来，看上去倒是更像一个亲切友善的杂货店伙计。

在中场休息时间，观众们都从演厅里走来，要么在烟，要么三五成群在校园里走动，检视着学校的布告栏，一边在修长或是棉质裙装上轻轻拭着的手掌。他们其实都不想接着看第二幕和最后一幕的演，但是他们还是回到礼堂里。

剧社成员们也一样。他们的脸跟汗一样苍白，现在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让这个烂摊赶快结束。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仿佛是一场残酷的耐力测试。波·惠勒的表演糟透了，甚至不比那些蹩脚的角好。最后到结尾的分，本来舞台指令要求幕后的枪响和杜克的汤姆冲锋枪同步扫，但是谢普对开枪时机把握得太差，而后台的枪响效果又实在是太大，以致情人之间的诀别完全淹没在一片噪音和烟雾之中。舞台幕布落下，这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次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