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但这挂念并非基于慕或友谊，对一个昏迷的人来说，友谊是不可能产生的。

当时驱使朝跑到路上的动机非常单纯，也许是那一瞬间，她慈悲的怀与运动神经所赋予她的行动力吧。话虽如此，斑鸠那张死人般苍白的面孔，却刻地留在朝的脑海中。那绝不是一张俊的脸，同时也不会是惹女人慕的类型。但是那张应该会带给人不快觉的脸孔，却在朝的心中留下烈且不讨厌的印象。

至今，朝对于所谓的天才并未特别去关心过。她知世界上有这人存在，但她觉得那存在和自己是无缘的。在她的想法里，突然割下自己的耳朵、举起手枪击他人、把脚放冰桶里作诗、吞下一整盒方糖、肆无岂惮地勾引朋友的妻、扒窃等，会这些行为的人都可算是天才。这定义，比起一般少女对天才伤式的英雄崇拜，更为正确、健康。

“若不是同情那个人，伤天才受到难以想像的折磨，”朝暗自思量。“那么我去看他，就不是一项单纯的举动。”

即使夜晚睡不着觉时，朝也不让自己再多想他的事。从此在学校玩排球时，心情反而变得更快活，和同学去看电影时，甚至会趁着同学专心注视银幕时，恶作剧地写了一张“下周上映《电影狂时代》敬请期待”的字条，贴在同学的衣领上。可说自救人事件以来，朝似乎比以往更加开朗、活泼。

“这莫非是，”偶尔她也会如此自问。“一个人了善事之后必然会有的觉？”

但不久，朝又变得心神不宁。

她担心斑鸠一是否已经院了，害怕自己没有机会去探望他。

从来没有违背过父亲，也不曾对父亲撒过谎的朝，如今却有了奇妙的想法。

“我急着要去看他，却没有任何理由。若要说有，那就是爸爸不准我去所造成的。”

那是个下雨天。

从学校返家的家中，朝在附近的店买了一束属于五月的，那是昌蒲、唐莒蒲、矢车和蔷薇。

里在外的玻璃纸被雨浸了，贴在纸上的更显得鲜艳。

朝搭上省线，再换乘都电，来到筑地。从电车窗可望见东剧（译注：院）前的沟渠因雨纷落而四溅。

近藤医院是一幢幸免于战火的古旧四层楼建筑。污秽的泥墙围绕在外。朝走玄关，收好伞，突然到困惑。

“我是不是有傻？一心想来探病，却不晓得斑鸠先生是不是认识我。”

由于周伍的教育使然，此刻的朝并不像乡下姑娘般不知所措。当她瞥见询问台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孔，与上回送斑鸠先生来时见到的是同一张时，顿时安心不少。

朝于愉快的笑脸和她打招呼。“我是前些时候送斑鸠先生来医院的人。”

“啊，你就是那位小。”

虽然上次穿的是成熟的大服装，而这次穿的是上学的青线衣，但询问台的小还是上认她。

“我可以上去看他吗？”

“当然可以。斑鸠先生的病房在二楼二一五室。”

“好的。还有，很抱歉，我是否可以和上回那位医生先见个面？”

“大医生吗？开刀的是大医生，但最先诊治的是濑川医生。”

“那么，我可以见濑州医生吗？”

“我问问看。”

小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她虽然没有笑容，但举止倒是颇为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