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就在，可以早题，也可以外到晚上十一，而且翌晨可以睡懒觉，称“睡过时间”老师也早已门了。

一过下午六半，天就开始黑。起风了。我等待着初夏的钟声。一到八，中门左侧的黄钟调①的钟就敲响了初更的十八响，音亢而明澄，留下了悠扬的余韵——

①黄钟调是雅乐六调之一。

金阁漱清亭旁边的莲塘的注镜湖地，形成了一带小瀑布，用半圆的栅栏围着这瀑布。周围丛生着燕。最近几天，儿绽开得格外的。

我一走过去，夜风把燕的草丛得沙沙作响。挂着的紫，在轻轻的声中震颤。那一带特别的黑，儿的紫、叶的绿，看上去都是一片漆黑。我想搞上二三枝燕。但是，和叶沙沙作响，随风飘忽，从我的手里逃遁，一片叶把我的手指划破了。

我抱着木贼草和燕造访柏木的公寓时，他正躺着看书。我担心会碰上公寓的姑娘，幸好她不在家。

小小的偷窃行为，使我变得快活了。每次我同柏木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首先让我招来小小的榜德、小小的渎圣和小小的罪恶，而这些却又照例使我到快活。但是，我不知我的快活分量是否也随这罪恶分量的日益增加，而无限度地增加呢？

柏木非常兴地接受了我的赠礼。他还到房东太太那里借来了用的盘和在里剪和校用的白铁桶等。这家是平房，他住在四铺席的厢房里。

我把竖立在龛里的尺八拿了来，将嘴贴在孔上，试奏了一支小练习曲，得很娴熟，使折回来的柏木吃一惊。但是今晚的他，不是那天到金阁来时的他了。

“你起尺八来，一也不结嘛。我本想听听结的曲才教你尺八的，可…”

这一席话，又重新把我们拉回到初次见面时的同一位置上。他恢复了自己的位置。因此我也能轻松地探问有关那位住在西班牙式洋房的小的情况。

“哦，那女吗，早已结婚了。”他简单地回答“我详尽地教给她一掩饰非女的方法，不过她丈夫是个老实人，大概可以顺利地对付过去吧。”

他说着将一枝枝浸在里的燕拿了来，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尔后又将剪中，在里剪掉了。他手里拿着的燕的投影，在铺席上大幅度地晃动着。于是，他又突然说：

“你知《临济录》示众章里有这样的名句吗？‘逢佛杀佛，逢祖杀祖…’”

我接过他的话说：

“‘…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家眷杀家眷，始得解脱。’”

“对，就是这段。那女本来就是罗汉嘛。”

“那么，你解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