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喻罢了。譬如，他同5月的丛很相似，很相，这不是因为别的，而正是因为他在5月突然逝去，所以他与投他的灵枢里的儿是很相似，很相的——

①见：佛教用语，即大彻大悟的意思。

不怎么说，我的生中缺乏像鹤川的生那样定的象征。就是为此，我很需要他。而且最令人妒忌的是，他一生中丝毫没有一像我这样的意识，即肩负着独特或独自使命的意识。而正是这独特夺走了生的象征，夺走了可使他的人生比喻成别的什么的象征，从而也夺走了生的扩展和共同，以致成为永远摆脱不掉的孤独的源。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我连与虚无的共同都没有了。

我开始孤独了。此后我再没有见过房东姑娘，同柏木的往也不像先前那样密切了。柏木的生活方式的魅力尽仍然地引着我，但我对此多少也有所抵，即使不是自本愿，也还是疏远了，因为我觉得这样是对鹤川的一悼念。我曾给母亲去信，信中断然写：在我人地之前，请不要来探望我。这些话先前也曾亲对母亲说过，可是不再次用的语调写信寄去就放心不下。母亲的回信，用讷讷的词句罗列了一通诸如她勤奋地帮助伯父农活以及写了简单的训导之类的话，最后还添了这样一句：“要亲一睹你当上鹿苑寺住持的风采，我死才瞑目。”我恨这行字。此后数日，这行字使我不安。

整个夏季我都没有造访母亲的寄居地。由于伙劣，夏天我的也够受的。9月10日以后的一天，气象预报说可能有飓风袭来。需要有人去金阁值夜班。我提愿意去当班。

从这时候起，我觉得我对金阁的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不能说是憎恨，但我有一预，自己心中渐渐萌生了一与金阁决不相容的东西，无疑这事态终究会发生的。自从我游山公园之后，这情变得明显了。不过，我害怕给它起个名字。然而，由于要值一宿的夜班，寺庙将金阁全委托给我，我兴得喜形于。

我拿到了究竟的钥匙。这是金阁的第三层楼阁，尤为珍贵，在离地面42尺的门楣上，雅地悬挂着一幅后小松帝①的御笔横匾——

①后小松帝（1377－1433）：日本第一百代天皇。

收音机广播时时刻刻都传来飓风快到的消息。但总是不见飓风到来的迹象。下午阵雨停息了。明月悬在夜空中，寺庙的人走到院里观察气象情况，纷纷议论说，这是暴风雨前夕的沉静。

寺庙一片幽寂。金阁里只有我独自一人。我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时，就到金阁沉重而奢华的黑暗包围着我，我心旷神恰，渐渐地沉浸在这现实的觉中。这觉又原封不动地变成了幻觉。我清醒过来时，才知如今我如实地沉湎于在山公园时那被人生隔绝的幻影里。

我孤独影，绝对的金阁包围着我。不知是应该说我拥有金阁，或说金阁拥有我。抑或是那里产生了罕见的均衡，使得我就是金阁、金阁就是我这状态成为可能呢？

晚上11光景，风越刮越猛。我凭着手电的光登上了究竟，用钥匙打开了它的门锁。

我倚靠在究竟的栏杆上。风是东南风。上空还没有现什么变化。镜湖地的草上闪烁着月光，虫声和蛙鸣此起彼伏，占据着四周。

最初，劲风从正面拂着我的脸颊，几乎可以说一官能的战栗遍了我的肌肤。风就那样像地狱之风无休止地越刮越凶猛，仿佛是一征兆：风要将我连同金阁一起刮倒。我的心在金阁里，同时也在风上。规定着我的世界结构的金阁，它的没有被风掀起的帷幔，泰然自若地沐浴在月光中。可是风，我的凶恶的意志，一定会夺走金阁傲慢的存在的意义。

是啊。当时我被所包围，确实是落在境中。然而我怀疑：倘使不是在无休止地猛刮的凶暴的风的意志支撑下，我能那样万全地被所包围吗？正像柏木叱责我“结！结”那样，我也尝试着鞭答风，呼唤鼓励骏的话语：

“使劲刮呀！使劲刮！风速再快些！再劲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