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刚刚降临，大半个月亮静穆地悬在山崖之上。纳迪娜已经走了。

第一天夜晚他是在极度恐惧中度过的，毫无疑问他不可能爬回路上了，毫无疑问他将死在这山谷中。但是当清晨到来的时候，他又开始往上爬了。他汗浃背，伤疼痛不已。

他差不多是从7钟开始爬的，这正是丧葬委员会的桔红大卡车离开博尔德公共汽车站的时候。在那天下午5的时候，他终于用一只手抓住了护栏的缆绳，他的手青一块紫一块，伤着。他的托车还在那儿，他如释重负几乎要哭来了。他飞快地从一个挂袋里翻了几听罐和开罐，打开了一听罐，往嘴里了两大把凉凉的咸叮可它的味差极了，经过一番斗争，他还是把它吐了来。

他开始明白，他将要死去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于是他趴在托车边哭了，下是他那条扭曲的。后来他睡了一小会儿。

第二天下了一场雨，他被淋得浑透，冻得瑟瑟发抖。他的开始发一坏疽的气味，他费力地用挡住手枪不让它被淋。那天晚上他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并且第一次发现他的书法开始倒退了。他发觉自己想起了丹尼尔·凯斯写的一篇小说——名叫《阿尔杰农的朵》。小说是写一群科学家把一个智力低下的看门人变成了天才…只是很短的时间，之后那个可怜的家伙又恢复了原样。那个家伙叫什么？叫查理什么，是吧？肯定是的。他们据这个小说拍的电影就叫这个名字——《查理》。一非常不错的片。但没有小说好，他记得全是些60年代的幻觉效果，不过仍不失为一好片。过去哈罗德经常去电影院看电影，不过更多的片他是用家里的录相机看的。退回到五角大楼的“可施行另一方案”的时代，他总是自己看电影。

他在笔记本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母逐渐组成了单词：

我不知他们是否都死了？委员会呢？如果是这样，我很难过。我被引了歧途。对于我的所所为这个理由太苍白无力了，但是据我所知的一切，我发誓这是唯一重要的理由。那个黑衣人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放在他们密室里某个地方的原弹真实存在一样。当末日来临，正如所有善良的人们在临近最后审判的时候一样，我只想说一句话：我被引了歧途。

哈罗德看着他写的话，用一只瘦骨嶙峋微微颤抖的手遮住了眉。这不是个好的理由，实在算不上好。不你怎样化，它仍然是这样。看完他的账本再看看这一段话，人们会把他当成一个十足的伪君。他曾经把自己当成无政府世界的主宰，但那个黑衣人看透了他，并且不费灰之力就把他变成了一个在公路边瑟瑟发抖的濒死的废人。他的得像车的内胎，散发腐烂的香蕉的气味。的小飞虫不时随着狼俯冲下来，他坐在那里，努力地解释着那难以描述的东西。他成了他那拖长的青期的牺牲品，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被他那些危险的想法毒害了。

垂死之际，他好像找回了一理智，或许还有一尊严。他不想用那些写得歪歪扭扭的小理由来损毁这尊严。

“我本来可以在博尔德有所为的。”他静静地说，如果不是因为他极度疲劳，极度缺，这简单的、令人信服的真理也许会让他泪的。他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母，目光又移到了手枪上。突然他想要结束这一切，他力图想一他能办到的、最可靠最简单的方式来结束他的生命。现在把它写下来，留给发现他的那个人——这也许要1年，也许要10年——似乎变得前所未有地重要起来。

他握住了笔。想着，写着。

我为我所的坏事而歉，但我并不否认我是于自愿而的。上学的时候在考卷上，我总是写下我的名字哈罗德·埃米·劳德。在我的手稿上——它们写得都不怎么样——我也这样签名。上帝助我，我有一次还把它们用3英尺的字母写在了一个谷仓的上。但这次我想签一个他们在博尔德为我起的名字。当时我不能接受，但现在我自愿接受它。

我要在脑清醒的状态下死去。

他在末尾整整齐齐地签下了他的名字：鹰。

他把笔记本放了托车的挂袋里，盖上笔帽，把笔放衣兜。他把枪到嘴里，仰望着蓝天。他想起童年时玩的一个游戏，因为他从来不敢玩，所以总是被别人嘲笑。后面有一条路上有个沙坑，你可以从边上下去，往下落很长一段距离才能落到沙地上，打几个儿，最后再爬上去重新来一次。

只有哈罗德不敢。哈罗德总是站在坑边上数：一…二…三！其他人也是这样，但对他来说这一招从来没起过作用。其他孩有时会一直追到他家，冲他大喊大叫，叫他不像男汉的哈罗德。

他想：如果我能让自己一次…只一次…我也许就不会是这样。好吧，最后一次算清吧。

他在心里数着：一…二…三！

他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