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痛着，他俩像发痴似的一边举枪一边冲了来。他们冲来时朝前俯着，就像打仗的士兵在攻敌方阵地，正是这姿势表明他们总算明白对手还在里面。当然在他们想来，他已经完全了方寸，正顺着过逃窜哩。

他们踩着人行上嘎吱作响的玻璃碴，用霰弹轰开门扇，一冲了去，这当儿枪侠嗖地起，双手握成一个拳对准卡尔·德勒凡后脖梗那儿狠砸了下去。

在调查委员会面前作证时，德勒凡宣称：自己只记得趴在克莱茨枪店柜台下找那怪的钱包，此后的事情他一概想不起了。调查委员会成员认为，这情况下所谓记忆缺失症是相当方便的解释，不过德勒凡也相当运气，只是被停职停薪六十天。如果换了一情况（比如这两个白痴不是拿枪朝可能还滞留若无辜者的场所扫），甚至连罗兰都会同情他们。当你的脑壳在半小时内被暴扁过两次，就别指望那脑还能派什么用了。

德勒凡倒下了，就像塌塌的燕麦袋似的，罗兰从他松开的手里拿过那把霰弹枪。

“站住！”奥默哈喊，嗓声里混合着愤怒和惊愕。他正要举起胖尼的梅格枪，但这一手罗兰早就料到了：这个世界的枪侠动作真是慢得可怜。他完全有时间朝奥默哈打上三枪，但没必要。他只是扬起霰弹枪，凭借膂力朝上挥动了个散面。这下来得突然，飞去的弹稍带击中了奥默哈的左脸颊，那声音宛如球击球手的挥一击，随后便是一声堪比船汽笛的凄鸣。奥默哈整张脸向右歪斜了两英寸。后来经过三次手术用了四枚钢钉才把面重新整合过来。那一瞬间，他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木然而立。终于他两朝上翻白。膝盖一，砰然倒下。

罗兰站在门里，一时忘记了正呼啸而来的警笛声。他拉开枪栓，拆了里边的推拉件，把那些短的红弹筒一脑儿扔到德勒凡上。折腾完了，把枪也扔给了德勒凡。

“你这危险的傻瓜，本该让你一命归天，”他对那不省人事的家伙说“你忘记了你父亲那张脸了。”

他跨过那家伙的，走向枪侠们的车，那车发动机还在空转。他一个大步跨车门，驾驶座。

8

你会驾驶这车吗？他问杰克·莫特，这家伙语无次地尖声叫嚷着。

他没有得到有效的答案；莫特还在尖叫。枪侠意识到这是一歇斯底里，这并非真的歇斯底里。杰克·莫特这副迷狂样儿有其目的，是想避免跟这个古怪的绑架者对话。

听着，枪侠对他说。我的时间只允许我这样说——每桩事只说一遍。我的时间非常迫。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用你右手大拇指你的右。我尽量使劲把手指去，然后把你的珠抠来，像甩鼻屎似的扔在这车的座位上。我只消一只睛就够用了，说到底这又不是我的。

比起莫特要跟他说的，他的话不至于有更多的谎言；他们双方的关系是冷冰冰的、不情愿的，但他们的关系又是密的，也许比最亲密的还要密。这样的关系，说到底，不是两躯的结合，而是两个意识的最终会合。

他说到就会到。

莫特知这一。

歇斯底里立打住了。我会驾驶，莫特说。这是罗兰这人的脑后他们第一次理的谈。

那么开吧。

你要我往哪儿开？

你知一个叫“村庄”的地方吗？

知。

去那儿。

村庄的什么地方？

现在只开车好了。

如果我使用警报的话会开得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