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克斯”①『注：“弗兰克斯”原文frank(s)，国俚语中本指夹在狗里边的香。』（亨利就是这么叫长狗的）上抹了些芥末，可是突然想起这不是为他自己买的。就他所知，罗兰可能是个素者。就他所知，这玩意儿没准会要了罗兰的命。

得了，现在已经太晚了，埃想。当罗兰说话时——当罗兰行动时——埃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当他不声时，埃就会疑惑一切都是一个梦——只是这梦特别生动，就像他在三角洲航空公司901航班上懵里懵懂抵达肯尼迪机场那阵的梦一样——这梦的觉总是要潜回来。

罗兰说过他可以把带到他自己的世界里去。他说在埃睡着时，他就这么过一回了。埃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怎么也不相信，罗兰向他保证这千真万确。

好啦，我们他妈的还得小心儿，埃说。有两个海关的家伙在盯着我，我们。我现在到底成什么了。

我知我们得小心儿，罗兰回答。他们不是两个，是五个。埃陡然之间产生了这辈最古怪的觉。他没转动睛，但他分明觉自己的睛被转动了一下。是罗兰转的。

一个穿衬衫的家伙在打电话。

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翻着夹。

一个年轻黑人（如果不是他那外科手术特意修补过的兔，没准还称得上英俊）在埃刚才去过的报刊杂货亭里打量着几件T恤。

一看这些人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埃认了他们，因为他们其实就是那伙人，就像找到了幼童智力测验中藏起来的那些东西，这把戏一旦戳穿，全都一目了然。他到麻木的脸颊上有辣辣的，因为居然要另一个人来告诉他一桩本来应该一穿的事儿。他起初只发现了两个。那三个人伪装得好一些，其实也不是太好，那个打电话的人睛并非什么也不看，他一边在跟想像中的人通话，一边实际上正看着这边，埃所在的位置…就是打电话的人睛一直在来回扫瞄的目标。而那个翻夹的女人没找到她想要找的，却没完没了地一直翻个不停。那个佯装购的，把挂在衣架上的每件衬衫都至少瞧上十来遍了。

埃突然觉又回到了五岁时——没有亨利拉着他的手，就不敢过路。

别介意，罗兰说。也别担心品的事儿。我还吃过虫呢，那些虫顺着我的咙下去时，有些还是活着的哪。

是吗，埃回答，可这是纽约。

他拿着狗和可乐远远地走到柜台另一，背对着汽车终站的停车场。瞄了一左角上那面像血压患者睛似的鼓凸的倒车镜——所有那些跟踪他的人都能照见，但没有一个人的距离近得可以看见他手里的和那杯可乐，这倒不错，因为这些东西下一步会怎么样埃可是不太确定。

把阿司丁搁在上，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上。

是阿司匹林。

行啦，如果你愿意，把它叫成长笛也行，囚…埃。来吧。

他把先前搁在袋里的那瓶安乃近掏时，差砸在狗上，忽而意识到罗兰也许会有麻烦——埃想到，如果是罗兰自己开瓶服药，他没准会把整瓶药都吞肚里去，那也许会毒死他。

这件事要他来替罗兰，他着药瓶往餐巾纸上抖三颗，掂量了一番，又抖三颗。

三颗现在吃，过后再服三颗，他说。如果还有过后的话。

好，谢谢你。

现在怎么办？

拿上所有的东西。

埃又向那面倒车镜瞄了一。有两个警探悠悠地踱向快餐店，也许是埃这么来回地走动让他们瞧着不顺，也许是嗅了什么名堂，想凑近来瞧个明白。真有什么事要发生的话，那最好来得快。

他捧着那些东西，手上觉着狗柔白的面包卷的气，百事可乐的凉意。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正要给孩们送快餐品的外卖伙计…接下来，手上的东西开始慢慢消了。

他瞪看着，睛睁大，睁大，那对珠几乎要从眶里蹦来了。

他能透过面包卷看见狗；他能透过杯看见带冰块的百事可乐，那变成一圆圆的影后就不见了。

接着，他便透过长狗看见塑料贴面的柜台；透过百事可乐看见白的墙。他两手在渐渐合拢，手上捧着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少…最后两只手完全拢到一起，掌心贴上了。…餐巾纸…百事可乐…六片安乃近…两手之间所有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耶稣蹦蹦拉起了小提琴，埃呆呆地想。他眨着睛又向倒车镜看一。

那门也不见了…在罗兰离开他的意识后，门也随即消失。

好好吃吧，我的朋友，埃心想…可是这回怎么来了那么奇怪的念把罗兰称他的朋友了呢？当然啦，他曾经照应过自己，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成了助人为乐的男童军了。

其实是一回事，他喜罗兰。他害怕罗兰…但也喜他。

他这会儿猜想着，自己也许会上他，就像亨利一样。

好好吃吧，陌生人，他想。好好吃，活下去…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