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致礼姿态。然而，这会儿他俩都被海狼推搡得有晃晃悠悠，枪侠意识到这玩意儿听见海狼的声音会愣住，现在嚣嚣而来的海狼——在他听来——好像稍稍退缩了。

他后退一步踏上那块石，海狼咆哮着拍打砂砾地，他又跌了下来。现在他的脑袋离那昆虫似的怪脸只有几英寸。它一伸爪就能从他脸上把睛抠来，可是它的爪在颤抖，就像是痉挛的拳掌，一直举在它那宛似鹦鹉弯喙的嘴边。

枪侠摸到那块刚才差让他绊倒的石，这块大石一半埋在砂砾中，他伤残的右手血淋淋的伤被砂砾地上糙尖利的石扎得痛彻骨，他不由地嚎叫起来，但他还是猛然发力拽石，龇牙咧嘴地把它举了起来。

“达达—啊—”怪又开始嚷嚷了，涛声渐渐平息，海狼又退下了，它那低垂的爪再度张了开来。这时候枪侠用尽全力气猛地把石块砸了下去。

它背壳上发一阵碎裂声，听上去还有那怪蜷的声音。那东西在石块底下疯狂地挣扎着，后背忽地拱起，又砰然落下，拱起来，又落下。愤怒的吼喊渐渐变成惨兮兮的哀号。爪张开又陡然合拢。只见朝外翻的腔胡地嚼着结成一团团的砂石。

然而，随着这一阵海狼退去，那怪又试图擎起爪，枪侠用那只还穿着靴的左脚猛地踏住它的，脚底下吱吱嘎嘎地发就像是许多细细的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一的从枪侠靴后跟下迸来，从两个方向溅来。看上去黑黑的。怪拱起，狂地扭动着。枪侠脚下用力更狠了些。

海狼来了。

怪的爪抬起了一英寸…两英寸…颤抖着，垂下了，痉挛着一张一阖。

枪侠挪开脚。那东西锯齿状的喙吻，这张从他活生生的躯上吞噬了两个手指和一个脚趾的嘴，慢慢地张了张，又闭上了。一折断的角落在沙滩上，另一还在那儿莫名其妙地抖动着。

枪侠又踏了它一脚。又是一脚。

他咕哝着费力地把石踹到一边，顺着怪的右侧走过去，抬起左脚，一脚一脚地踹着，踹碎它的外壳，踹它苍白的肚，踩灰暗的沙地。它已经死了，但他还是这么一下一下地连踹带踩，在他漫长的传奇生涯里，自己还没有在上遭受如此惨重的伤害呢，他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一脚一脚地踹着，直到发现那怪腹腔里差不多要化成泥浆的自己的手指尖，瞥见指甲里还嵌着从墓地带来的白灰（他曾在那儿跟黑衣人行过长久的涉），这才把睛挪开，恶心地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