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我边，往内陆的方向前，一边猛嗅夜晚的空气。

我们一起走了三十英尺以后，比忽然用脚踢起一小团细沙，快步跑到我们面前，挡住去路。“你知你的问题在哪里吗？”

我回答：“友不慎？”

“你的问题在于你费尽苦心要在这世界上留下足迹，你想留下一些痕迹，证明你来过这里。”

“我才不在乎那些。”

“狗屎。”

“说话客气，别忘了有一只狗在场。”

“那才是你写书、发表文章的真正动机。”他说：“为了要留下痕迹。”

“我写作只因为我写作。”

“你总是把自己说得冠冕堂皇。”

“因为写作是我这辈过最困难的一件事，而且我觉得很值得。”

“你知它为什么这么困难吗？因为它违反自然。”

“对不能读、不能写的人或许如此。”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不是为了留下痕迹，兄弟。纪念碑。文化传统，任何的痕迹都是人类的通病。我们来此的目的是要验这个世界，沉浸在万的神奇里，尽情享受人生。”

“欧森，你看，哲学家比又开始说教了。”

“这个世界已经完到极，从一条地平线到另一条地平线，放望去不胜收。我们留下的任何痕迹——充其量只是该死的涂鸦。我们所赐予的这个世界无需任何改善。任何人留下的任何痕迹，都是野蛮的破坏行为。”

我说：“那英和特（MOza－rt）的音乐呢？”

“野蛮的破坏行为。”比毫不考虑地回答。

“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的艺术。”

“涂鸦。”

“瑞纳尔（Renoir）。”我问。

“涂鸦。”

“哈（Bach）、披四合唱团（theBeales）。”

“听觉的涂鸦。”他不甘示弱地说。

“斯（Matisse）、贝多芬（Beathoven）、华礼士·史帝文生（Wal－laceSt。en。）、莎士比亚（Shakespeare）。”

“野蛮人，无赖。”

“狄克·代尔（InchDale）。”我说，搬冲狼吉他音乐天王的大名，号称冲狼音乐之父。

比眨了眨，但还是用定的语气说：“涂鸦。”

“你有病。”

“我是你认识的人当中生活得最健康的一个。听我的话，打消念，别再为了一正义继续追究这件疯狂而毫无益的事。”

“我一定是被狼打昏了，怎么我的一丝好奇心现在又被说成是伟大的正义。”

“好好过你的日。尽情享受。活得开开心心的。这才是人生的目的。”

“我有我自己享受人生的方式。”我信誓旦旦地向他说。“别担心——我跟你一样都是游手好闲的号混。”

“你臭。”

当我牵着脚踏车从他边绕过去时，他又上前挡住我的去路。

“好吧。”他不得不放弃地说：“随便你。不过答应我一手牵车，一手握枪，直到你走回岩石路面能骑脚踏车为止。然后全速骑车离开。”

我拍拍夹克的袋，里面沉甸甸地装着葛络克手枪。我在安演拉家不小心开了一枪。弹匣里还剩下九颗弹。“反正只不过是一些猴息罢了。”我刻意模仿比之前说话的语气。

“但是它们其实不是。”

我探索着他的神问：“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告诉我吗？”

他咬着下嘴。最后终于开：“或许我真的是卡胡纳。”

“你要告诉我的不是这个吧。”

“不是。但是跟我要说的话比起来，这一也不算奇怪。”他的神环伺沙丘。“这一群猴的…我只从远见过它，当时黑漆漆的一片，它看起来只是一个黑影。但是它的型显然比其他的猴大许多。”

“有多大？”

他严肃地看着我说：“我觉得它的位跟我差不多。”

早先，当我站在台上等比搜索回来的时候，我从角余光瞥见一个长移动的影，印象中模模糊糊地见到一个人影，步伐又大又快地在沙丘里穿梭。等到我举起手枪一转，却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是个人吗？”我问。“跟新世纪猴跑来跑去，领导众猴？难不成我们月光湾还有泰山？”

“嗯，我也希望那是个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比把光移开，耸耸肩说：“我只是要告诉你我见到的不只是那些猴。还有比它们更魁武的东西跟它们一伙。”

我望向月光湾闪闪烁烁的灯光。“觉上好像有个时钟滴滴答答在响，不知什么地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整座城市就像坐在炸药上一样。”

“听听我的建议，兄弟。不要闯爆炸区。”

我一手握着车把，一手握着袋里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