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恩颤抖着双手摸索着那本书，翻到封底。他明明看见图书馆已经采用了缩微胶片借系统，但是书后还有一个小纸袋，里面着一张卡片。卡片的每一行都写著名字，后面还有图书理员用戳打上的归还日期。卡片的最后一行有他自己用铅笔一笔一划写的稚的签名。

班恩·汉斯科1958年7月9日“哦，上帝啊！”班恩低声说。他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似乎只有这一句能够表明他的心情。“哦，上帝，上帝啊！”他站在光里，突然想到其余的人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2

艾迪在堪萨斯和卡苏巷汇的拐角下了车。卡苏巷向下延伸一英里多，突然变成碎石土路，缓缓延伸到班低地。他也搞不清为什么选这个地方下车；卡苏巷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在这一带他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看着公共汽车慢慢驶远，他很怀疑自己到这里来到底要什么，站在一个无名的小镇上的一个无名的街角。500英里之外，麦拉在为他担心，每日以泪洗面。他突然到一阵眩，摸摸上衣袋，才想起来自己把各备用药品都留在了德里镇宾馆。幸好他随带了几片阿司匹林，于是他嚼了一片，沿着堪萨斯大街往前走，迷迷糊糊地想他可以去公共图书馆，或者去卡斯特罗大街。他的目标逐渐明确了：去百老汇西区，再看看那里维多利亚式的老房。小的时候他常去那里——漫不经心地走过百老江西区，好像他要去别的地方似的。

那时萨莉家就在威产姆大街和百老汇西区汇的路上。还有格莉塔家。有一次他看见格莉塔一手拿着柠檬，一手拿着打担球的木褪，苗条漂亮（在9岁的艾迪里，她那晒得黝黑的肩膀也漂亮得不得了），正追着一个被打飞的球。那时他真的有上格莉塔了。

对，他想着，便漫无目的地沿着堪萨斯大街往回走。我应该到百老汇西区，再看看那些老房…萨莉家、格莉塔家、希尔医生家。

图雷克兄弟家——提到这最后一个名字，他的思路一下被打断了，因为他已经到了这里，正站在图雷克兄弟的卡车车库前。

“还在这里。”艾迪大声说着，笑了。

百老江西区的这座房属于一对单汉菲利普和托尼·图雷克两兄弟。这可能是整条街上最可的一座房，维多利亚中期的白建筑，上绿的草坪和圃。每年秋天他们的车就要重新修补一次，所以看上去总是黑亮黑亮的，像面镜。在房的斜上立着一块块石板招牌是纯正的薄荷绿。人们总是在这里停下来，拍下那些与众不同的直很窗。

这个卡车车库与图雷克兄弟的住宅就截然不同了，这是一座低矮的红砖房。有些地方的砖已经又破又旧，脏兮兮的橘红房屋，镶着一圈乌黑的底边。除了调度员办公室的一块圆形小床之外，所有的玻璃都无一例外地胜。调度员在日历上了记录，由孩们把这扇窗得一尘不染。谁若没有完成任务，绝对不能后面的停车场玩球。

这两兄弟尽量把车都停在房后面远离停车场的地方，因为他们都是十足的球迷，也喜孩们到这里来打球。菲利普亲自驾车，所以很少能见到他。但是托尼，一个胳膊、大肚的男人，负责理账目。一到夏天，他就总在那里，他的叫喊声几乎成了比赛中不可缺少的一个分。艾迪记得他从来不喊你的名字，一律都是“嗨，红，嗨，黄，嗨，四儿，嗨，小矬”

艾迪忍不住笑了，走上前去…突然他的笑容僵住了。那一排曾经井井有条的砖房如今一片黑暗、寂静。石中长着杂草，两旁的院里没有一辆卡车…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值班亭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图雷克兄弟破产了，他寻思着，很惊讶自己竟为此而到分外悲伤…好像有人死去了。现在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走到百老汇西区。如果连图雷克兄弟都死了——他们似乎应该是长生不老的——那么他儿时喜走过的那条大街上会发生一些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呢？他一都不想知。他可不想看到格莉塔发白，材臃的样；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比较安全。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这么，离开这里，这里没有我们的事。回到你曾经生成长的地方就像练瑜咖功，把脚伸嘴里，把自己吞下去，一不剩；那本是不可能的，任何一个脑清醒的人都会兴地发现那不可能…托尼和菲利普遇到了什么事？

托尼也许得了心脏病，他实在太胖了，结果心脏停止了动。那菲利普呢？也许路上了意外。艾迪也是吃这碗饭的，他很清楚开车路上的危险。老菲利普也许被撞断了肋骨，也许雨中驾车刹车失灵，一撞了天堂。

“哦，可恨时光如。”艾迪低低地叹了气，竟然没有觉察到自己在自言自语。

既快乐又难过，艾迪沿着房转过去，想看看小时候玩球的那块停车场。平底鞋踩在砾石铺就的小路上嘎吱作响。

停车场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只要看一就知这里已经不再有球赛了。这里已经看不孩们踩的跑垒，碎石小路上长着一块一块野草。摔碎的汽瓶、啤酒瓶闪着光芒。惟一没变的就是停车场后面那12英尺、生满了铁锈的钢丝网栅栏。

那是本垒打区域，艾迪想着，双手在袋里，呆呆地站在刀年前曾是本垒的那块地方。他们把飞过栅栏，班的球叫“自动驾驶”他不禁大笑起来，又张地看看四周，好像是一个鬼在那里大笑，而不是一个衣着面的绅士，一个健壮得像…健壮得像…像…

别胡说。艾茨。好像是理奇的声音。你的一儿也不好，只是近几年来咳嗽得不太厉害了。是吧？

“是的，没错。”艾迪低声说着，踢着石。

事实上，他只看到两个球飞停车场后的栅栏，而且两个都是同一个孩的击球：贝尔茨。哈金斯。贝尔茨长得膀阔腰圆，12岁时个就有6英尺，重达170磅。

艾迪看到贝尔茨击的两个球简直是奇迹。第一个球没找回来，虽然一帮孩在伸班腹地的陡坡上来来回回找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