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中的疼痛要来得轻了许多。随即被往上托，另一只手抓起备好的粉沫，哗地洒在再次裂开的伤。辣之后是一片清凉。他随即麻利地过一旁的白布，经由腋下绕过牢牢包裹住受伤的位。如雪咬牙关，内心庆幸还好刺客的刀上没有淬抹毒药。

“好了。只是伤在肩背接，主近日最好不要抬手。”

比用来治伤的木犀粉要更加麻痹心志的声音低哑地、粝地…掺了雾的缭绕，听来也带了分恍惚的味。是的，他的嗓音很难听、很难听，但这份难听，反而也成为他独特的记号。

月光很亮的晚上，星光就会变得微淡。

而每片正在凋零的都染了月的明媚、星的昏暗。

诗中常有落星如雨飞似雪，但都是总被明朝清风散。

那么，此刻一如波，被两个人混杂一的发丝撩了的心…即便是动了一刹那，也应该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如雪想着，低下，寂寞地微笑了。

“苇八。”

“属下在。”

“你看到了吧…”

“主是指…”

“我背上的伤。”

“嗯。”“那都是很古早的伤呢，不觉得奇怪吗？”

“主是江湖儿女，有些旧伤也是自然，何况…”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苇八并没有过问的资格。”

她轻笑“不是没有资格，而是不想过问。懂得什么都不问的人往往最是聪明。你比莫清歌聪明很多，可惜…”她话中有话，言又止。

“可惜？”

“可惜为什么忠心的人往往是笨的，聪明的又不一定就忠心呢。”她嫣然一笑，讽刺地扬着眉梢。

苇八没有说话，而如雪这个问题本似乎也并不需要回答。

白雾弥漫缭绕，阻隔着近在咫尺的两个人。

“苇八，你受过重伤，对吗？”她也不回地问。

“嗯。”而他依旧回答得无比凝练。一如在她面前，他总是沉默的。有些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只是两个人泡在同一池温泉中，纵使一个面对月亮，另一个看着她的背影。那并不接的目光，也还是会牵绊起丝丝缕缕的暧昧的。于是，看似简约的回应也就嵌了包裹着层层雾的柔情。

“为什么受伤，可以说吗？”

她的提问换来他的沉默。

久到一悠然划落温的面，静静地旋转，再缓缓地沉淀。

“算了。”如雪的角漫起一丝嘲讽“你本是江湖儿女，有些旧伤也是自然。何况，我似乎并没有过问的资格。”将适才他说过的话如数回敬，却看到男无奈地别开，几绺散落的发丝在面无助地漾。

“不是不说，是我不知…”他尝试措辞，却发现这很困难。只好说到一半就拿起如雪的衣服，以给她披衣的动作掩饰复杂的心情。

“忘了？”如雪诧异地回眸，只来得及披了一半的衣裳落面，而她似乎并不在意在他面前赤。

“我的伤，让我忘了太多事。”

这样的解释，听来更像借，但却是真的呢。他掠过一丝淡淡的苦笑，用手撩起总是披散一肩的发。

目惊心的伤疤随即袒。

那是一弯月般的红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