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这是莲心酒。闻着香，喝起来却微苦呢，虽是夜，但江上寒凉，请先喝一杯吧。”

酒香扑鼻，人柔媚，丝竹琴筝隔帘传来撩拨之声。坐在这婢环绕绮华如梦的画舫之中，真是只凭空气也要使人酩酊如酲不饮自醉了。

但苇八只是稳稳接过酒杯，扬饮下。沉默得不动声。一如江心明月白。

白衣人移近案，侧浅笑“客人…”

“苇八。在下苇八。”

“好。”畔的微笑加，桌角嵌的明珠转的光焰照不亮白衣公的容颜，却映那乍看沉静的眸里，纷纷落落永无止境的如雪烟。

“苇八。”玩味地念着这个名字，他问：“那商人与你有何关系？”

“雇用关系。”

“来中都有事？”

“找人。”

“什么人？”

“故人。”

“你说话总是这么简洁？”

“…”苇八沉默半晌，抬：“你是陌生人。”

“哈哈哈。”“他“挥动扇，倚着如云婢，眯一睐，傲而不嚣“只当我是神仙好了。今夜你便是降临小蓬莱。不你要什么，我总有办法找得到。”语毕，他一推畔那紫衣人“喏，你看看，她像不像你要找的人？”

女们哄然笑起。

受了嘲的男人，却只是沉静地低垂着答：“不是。”

白衣人兴致更，逗他说：“这位故人，想必是个女喽？”

“是。”苇八颔首。

“哈。”白衣人哂然一笑，举箸一敲“百年修得同舟度。人世原本虚幻无常。何必在意彼此未曾相识。今日相逢便是有缘。苇八，此间倾城，没有一个输给飘香楼里的‘大小乔’。虽不知你要找的女人是何等相貌，想必也争不过她们。不如挑捡一个，我便送了你。也不必在这金国看人打小工，带着人与我备好的嫁妆，回那江米粮乡去吧。”

“恩人有话，一日找不到故人，苇八一日不离中都。”他淡淡回绝，无波的眸虽是波澜不惊，却自有一片毅的寂静。

女孩调笑的声音不觉静了下去，前这男人虽衣裳质朴貌不惊人，却自内由外地散发一不易轻移的气质，令人折服。

喜怒哀乐都不会于言表，他始终维持他安静的步调。但不凌厉、不萧杀、不冷峻，甚至也不见悒。平平缓缓如一池清碧。

收敛边虚应的笑容，这浮华如同南柯一梦的船主，月主如雪，垂下密眉睫，杯中粼粼酒映波开阖间游丝千尺霎然明媚的纷落烟朵。

“那么，”她说“你便不要跟着那商人了。明日起，我雇你好了。在我手下事，对你找人会更方便呢。”

苇八闪过一抹豫“人怎可不讲信用。”

乌羽大怒，需知旁人要月难如登天，如今主不知为何看上这个不明底细的异乡来客，先是以客礼款待下竟要招他，竟然还敢推却，简直岂有此理！

“那么…”

幽幽艳艳似藕漫天的眸光随帘微闭消散逝去，如雪并不生气，只是闭目微笑轻啜一杯中琼瑶“若是他不要你了呢。”

“自然另当别论。”

“好。”她挑眉，笑得别有意，与他碰杯“那么，就让我们一言为定。”

“古人说：归时休放烛光红，待踏蹄清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