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不利，只因为我说的句句都是别人内心在对自己说的话。我只是个复述者，因此永远不会担心被拒绝。

这世事我瞧得异常通透，或许这也是一天赋异禀。各人均有所长，我则善于察言观。但是我并不招人喜，没有人会喜一条蛔虫，特别这蛔虫还长在自己肚里的时候。

我与大宋知己秦桧相国乃是神，我知我们总有一天不得好死，只希望不要来得太快。

我微笑盈盈看着大兴国。

这孩尚不知他将要扮演怎样的角。

但是没有关系，我们人人都是角，人生都是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千古帝王一般粉墨。

“确实值得忧虑啊…”大兴国低玩衣角。

我一愣，失笑，我小瞧了这孩。他并不想轻易接任上天的委任，担当他的历史角。但是一切早已注定，我不能违逆的命运，你也照样不可违逆。

我说：“皇帝杀了常胜，把这家财给了邓王；邓王刚接受没有一日，皇帝又杀了邓王；把这家财给了完颜亮。接到这么一份礼，你以为我家大人要如何想？”

“情况确实危急…”大兴国小声附和。

“如今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直言“完颜大人已经联络朝臣，决意起事。”

我把所有底牌通通掀开，大兴国已经知我们要的事，他别无选择，只有成为同伙。不然就是死路，我会负责担当那个死神。

日日于，看惯生死大戏，他当然明白他只能怎么。

暗夜幽幽，有云遮月。大兴国冲我迟缓。

于是我知完颜合刺从现在开始已经等于是个死人。

他失去他最不能失去的一个近臣。

因为他打过他。

这是一切的理由。

一个人打过一个人，会被记恨一生一世。那么…一个人过一个人，是否会铭心刻骨，要记到生生世世？

完颜亮，你愿记我，到哪生哪世…

夜风清凉，落繁星。我无声自笑，如暗夜朵。

到了十二月九日这天。

代国公主去寺庙给已故的皇后裴满氏作法事，驸府成了臣贼最佳聚集地，大家相约今夜起事。

天昏暗，空气。我从柜底层翻厚重棉衣，把自己裹成一个包，又转油布伞。

完颜亮垂手在院中低不知想些什么，斜线来回走台步。隔窗见到我，便冲我笑了笑，角竟然显现一条鱼尾纹。

空中有一团一团的白落下，比雪更轻柔，仿佛没有重量，绰约一如梨。

完颜亮穿着白锦袍，垂手微笑，青丝长发披散一肩，廓清晰目光澄明。他英俊异常，只是带了沧桑。

我站在窗扇旁，保持着打开窗的动作，注视完颜亮。

我好像昨天才刚结识他，又好像已经认识他一生一世。

间中度过的岁月究竟夏几何不知为什么我总也记不清。

我试着伸手，立即有的东西冰凉地钻掌心。

他微笑说：“遥折，不要顽，你会受凉的。”

我没有受凉，只是受了惊，我飞快地缩回手指握。我不能告诉他说，我伸手其实只是想要抚平他角的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