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韦镇坐的是一辆英国福特租车，驾驶车的是那位旅馆门房的女婿。杰森和玛莉坐在后座，昏暗的乡间景观从车窗外一闪而逝。伤的线已经拆掉，换上了绷带，再用一长条宽宽的药用胶布缠在外面。

“回加拿大去吧。”杰森突然打破了沉默，轻声细语地对她说。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会回去的。我还有几天时间，我想去看看黎。”

“我不希望你跟我去黎。我可以打电话到渥太华。你可以在那边亲自帮我查踏脚石，用电话告诉我你查到的情报。”

“你不是说就算查来也于事无补吗？你必须查为什么有人要杀你，否则，就算你查到了那家公司，还是一样不明白。”

“我会想办法的。我必须找到一个人，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可是你本就不知从哪里着手。你只是一直等，等着脑里突然又冒什么影像，一句话，或是一包纸板火柴。但那些东西不一定会现。”

“我一定会看到一些东西的。”

“其实已经有东西了，只可惜你看不见。我看得见。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我。我懂那些信息的意，我知方法。这些你都不懂。”

杰森看着她，中闪过一丝霾。“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

“杰森，关键就在银行。你想联系上踏脚石，必须从银行下手。只不过，联系的方法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

黎以南十五公里有个叫阿帕琼的小镇，镇里有座小教堂。一个驼背老人正沿着教堂最左边的通往前走，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大衣，手上抓着一贝雷帽。教堂前端的讲坛区是木和石块搭建而成的。晚祷的钟声忽然响起，回在整个讲坛区里，这时候，老人正好走到座位第五排的位置。他立刻停下脚步，等钟声停止。钟声是传给他的信号，他明白。在钟声持续的这段时间里，他注意到另一个年轻人正沿着边缘的走环绕着这间小小的教堂，打量着里里外外的每一个人。那人的模样看起来冷酷无情，仿佛万一有什么人其不意地现在他面前，令他受到威胁，他就会连问都不问地毫不迟疑地除掉他。这就是卡洛斯的作风。这位冷血杀手雇用了几个联络人，而这些联络人心里都明白，要是他们不小心被人跟踪，卡洛斯也会毫不迟疑地除掉他们。只有这样的人才敢拿卡洛斯的钱，作他的联络人。其实，这些人和卡洛斯很像，都是那旧时代的老一辈人。那些人已是风烛残年，究竟还剩多少日，就要看年纪，有没有病痛缠，或者是不是又老又病。

卡洛斯绝不容许任何人差错，不允许任何风险，不过，至少有一件事足以令他的手下安心。如果有人在执行任务时丧了命，或是被他亲手杀掉，他们的家人都会收到一笔钱。拿到钱的有的是年老的妇人，或是她的孩，或是孩的孩。不得不承认，为卡洛斯卖命确实是荣耀，而且他手从不吝啬。这一小群老弱残兵都明白一件事：卡洛斯给了他们一个动机，让他们情愿赴汤蹈火、慷慨就义。

那个联络人抓住手上的贝雷帽，继续沿着走慢慢来到教堂左侧的墙边。那里有一排告解室。他走到第五间，双手分开布帘走了去。神父和告解人的座位中间隔着一片半透明的布幔，神父那边着一蜡烛。微弱的烛光隔着布幔照过来，告解室里一片昏暗。那个联络人眨了眨，设法让自己适应昏暗的光线。他坐在那条小小的木长凳上，看着对面神圣的密室，和那个人影的黑廓。他永远一袭僧侣袍，整个被兜帽罩住，这样的画面永远不变。联络人尽量不去想像那人的样，那不是他这地位的人有资格揣测的。

“主的天使。AngelusDomini，天主教有念《三钟经》的传统，一般而言早晨六时响钟时诵念“天王后喜乐（ReginaCoeli）”；中午响钟时诵念基督苦难祷文；下午六时响钟时诵念“主的天使””他说。

“主的天使，神的孩。”那个着兜帽的黑影低声说。“最近过得还好吗？”

“日已经不多了，”那个老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尽量措词得“但过得还不错。”

“那就好。到了你这个年纪，让自己过得有安全是最重要的，”卡洛斯说“谈到正事，苏黎世那边有消息了吗？详细情况如何？”

“夜枭死了。另外两个也死了，第三个可能也死了。另外一个的手伤得很重，已经没办法办事了。肯恩失踪了，他们认为那个女人和他在一起。”

“事情的发展有怪异。”卡洛斯说。

“还有，派去杀她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他本来应该把她带到吉桑河理掉，可是没有人知究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