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菡心里呢。不料玉菡听完映霞的话，默默看了他半晌，耐心：“映霞，好孩，听你爷爷的，他要怎么办，你就怎么办！”映霞没料到她竟会这样说，忍不住冲而：“，您怎么和爷爷一样糊涂了…”

玉菡叹气：“孩，你爷爷这辈，挣了上千万的银，上却从来不带一两银。别人都以为他生意是为了挣银，可是你们乔家人应当知，他从来就不是为了挣银而生意，一辈都不是！”映霞有不服气：“，那您告诉我，爷爷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玉菡：“你这么聪明，十九岁就掌了家事，像你爷爷当年一样，你能猜得来！猜不来就回去猜，哪天猜来了，再回来告诉！”

映霞离开太谷，回祁县来，走到半途，突然大叫：“，我知爷爷这么是为什么了！爷爷一定是觉得中国的银到外国去的太多了，他这些天是在找理由，想让这些银重新散到民间去，他想为中国人留住这些银，让它们在民间动，为天下人生利！”他调转车赶回去，向玉菡跪下：“，我懂了，我这就回去，照爷爷的吩咐办！”

又是一天，乔家在中堂内，致庸原地不动地坐着，目光呆滞。小栓害怕地站在他边。映霞匆匆赶来，有担心：“爷爷，您又怎么了？”致庸突然激动：“你昨天说了一句话，你再把那话说一遍我听听！”映霞赔笑：“爷爷，我昨天说了那么多话，您要我把哪句话再说一遍？”致庸拐杖捣着地：“就是那一句什么，‘爷爷一生北上大漠南到海，东到极边西到蛮荒之地，可世要变，他的事情没有一件是能够留存下去的！’你说过这话没有？”映霞吃了一惊：“爷爷，我那是胡说，您饶了我吧！”致庸持：“不，你不是胡说，你说的是真心话，你以为你们这一代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我都不清楚？”映霞不由得笑了：“爷爷，我们想什么，您说说？”“你们这一代人，认为大清国要亡，我们这些人一生中的事情，一件也留不住！”致庸叫。映霞脸上的笑容落了：“爷爷，大清国照这样下去，如果不亡，再无天理！”“不行，…”致庸的声音哆嗦起来“我一辈…我这一辈不能白活，我想救国，救民，我一辈就想这一件事…可我就是救不了国，救不了民，也一定要在世上留下牢靠的东西，我非要留下一件牢靠的东西不行！映霞，把咱家的银拿来，我要盖房！”“爷爷，您要盖房？”映霞迟疑了一下问。“这个国家的事我不了，也不让我，我就用我的银盖房！映霞，你现在就去！把周围还剩下的一些空地全买下来，人家要多少银，咱给他多少银！买下了这些空地，你给我去请天下最好的匠人，好好地盖一座乔家大院！”

映霞激动起来：“爷爷，我们家新添的人不少，都挤在一起住，是不方便。只是不知爷爷打算多少银！”致庸哼了一声：“能多少银多少银！告诉那些匠人，不要着急，房要慢慢盖，用最好的石料，最好的砖，砌墙的时候，要用江米掺和白灰、蜂，再加上糖稀，用天下最黏的东西给我抹，所有的梁都给我用猪血泡，泡完了再给我涂上桐油，保证它们二百年内不受虫蚀！”

映霞伸伸，开玩笑：“爷爷，您要是年轻，能把人家这一行的饭碗也夺了！’，致庸又：“还有石匠和木匠，你要给我请来全山西最好的，告诉他们，房盖好后，我要看到天下最好的石雕、木雕和砖雕，要把那些一蔓千枝、和合二仙、三星照、四季卉、五福捧寿、六合通顺、七巧回纹、八骏九狮、百等等我们这个年月的好东西都给我刻上，留下来…”说着不知怎的他又哭了起来：“国家的事我不了什么主，天下的黎民百姓我也救不了多少，这个院的事我还不得主吗！办去！”

半年过后，一座全新的乔家大院落成了。这一天，映霞又陪致庸去银库看，这时银库里的银已经去了三分之二。致庸慢慢地走着，心中突然一动，猛地站住，脸苍白，低声叫：“我把想了一辈的大事忘了！我怎么了？真是糊涂了吗？”映霞张问：“爷爷，怎么了？”“映霞，咱们家里还有多少银？”映霞一愣：“还有六百二十万两！”

致庸心中一宽，泪：“好，好，你给我写两张银票，一张三百万两，一张三百二十万两，我要还债！”映霞大惊，哭腔：“爷爷，您还要还债？”致庸，神情苍凉而悠远：“当然要还！爷爷一生都是生意人，生意人当然要讲诚信，欠债就要还！我快死了，不能欠着这两个人的债走啊！”映霞心疼：“爷爷，把这些银还了，咱们家就一两银也没有了！”“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你爷爷接家事的时候，不但没有银，还欠了人家许多债呢！”

映霞听他说得悲凉伤，一时间也不好多问，去了，转拿回了两张银票。致庸接过来，一张一张看仔细了，靴筒。他对映霞说：“明天给我车，我要去两个地方见两个人，我一辈欠她们的债，该还了！…”

4

这天下午，就在致庸拿到了那两张大额银票的时候，一场大事正在山西大地上酝酿着。几年前，一些英国商人山西，以极低的价格占有了泉矿山的开采权，此事引起了山西上下国人士的极大愤慨，一直有人呼吁晋商联合起来，大家一起银再将泉矿山从外国人手中买回来，留给中国的后代孙。这一年元楚从日本横滨使馆参赞的位置上任满回国，不满清廷的腐败，毅然离开官府，回到山西，为买回泉矿山一事亲自奔走起来。

元楚所以回到山西，还有另一个原因。到了十九世纪末，兴盛了一百多年的家终于在外国资本的压迫下，败落下来。长清娶的妾连同妾生的另一个元楚也死了，这时他除了留下一个又老又聋的老妈侍候自己的生活，赶走了边所有的人。现在，他自己也没有几天活了，于是写信给他一直不认的元楚，让他回到家里来，他有话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