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庸，昂着便门。致庸望他，急：“茂才兄，到了北京后会遇上什么事情，你就一也不想拨我吗？”茂才站住，好一会才慢慢转过来。致庸继续恳切：“茂才兄，你就真忍心看着我一手就一败涂地？”

茂才：“东家，我茶山上的事，你办你的票号。还有，我要带着铁信石一起走，那里当地人生事，需要会拳脚的人镇场。这些咱们俩可都已经说好啦！”致庸无奈：“行行，茂才兄，我都答应你。可咱一家人甭说两家话，难不成你真的就没有一句话留给我了？”茂才正看他：“有！我再说一遍，我不支持你办票号，你一定要办，不好会把自己的一生都砸去，想回都找不着儿！”致庸笑容顿落，半晌才：“茂才兄，我们不争论这个了。我只想请你帮我想一想，乔家的第一个茶票庄办起来后，我可能遇到什么麻烦？如何对付？”茂才哼了一声：“别的我也不说了，东家票号业，首先票号业的领袖成青崖就不会让你平平安安，东家只怕这会儿就要想好应对之策！”致庸一惊：“茂才兄认为成大掌柜会用何办法对付我？”

茂才沉半晌，开：“世上的力量分为武、势、财三。广晋源票号没有官府的背景，势力谈不上；成大掌柜为人清，自然不会像崔鸣九勾结盗，用武力对付东家；但广晋源在晋商中自视甚的是他的财力——财力不足则是东家的死。东家，你要在这件事上多动脑，早作打算！”致庸一惊，刚要说话，却见茂才已经也不回地走。致庸望着他离去的影，眉锁。

第二日，玉菡在院内等了好久，才看到茂才从自己住的房间内走。玉菡赶迎上去招呼，茂才一愣，淡淡地：“噢，是太太啊，有事吗？”玉菡有不好意思：“二爷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了，不吃不喝，他到底怎么啦？”

茂才望着几重院落外的书房，：“太太，我问你一件事，东家这一阵到借银开票号，他借到银没有？”玉菡迟疑了一下，摇摇。茂才想了想然后：“那好，你就什么也不问，什么也别。”玉菡一惊：“孙先生…”茂才叹了一气：“太太，东家到底遇到难了，很好，这一回，我劝你不要帮他。我们都不要帮他。”玉菡听不明白了：“孙先生，这话是怎么说的？”

茂才：“太太，我这么说吧，如果东家不去碰这桩买卖，他这一辈就不会有大难，可他要是碰了，只怕他这一辈就再也不会有安宁了。”玉菡心中不以为然，脆单刀直人：“孙先生，您告诉我，二爷办票号，到底需要多少银？”

茂才见她也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当下没有回答。玉菡着急起来，茂才终于开：“太太，二爷不是要办一家票号，他是要将票号开遍天下。我替他算过了，大清国一十三省，府州县不计其数，要想汇通天下，至少每个像样的地方都要开设一家分号，每个省五十家算，就要开设六百五十家，每一家仅仅最少最基本的五万银资本银.就要三千二百五十万两！乔家的生意就是每年都像去年一样顺利，能挣回一百万两银，他想成他要的事也要三十二年半，中间还不能一差错！但这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有意外之险，倾家产是小事，只怕还有杀之祸！所以太太，我劝您这一回不要再替东家借银了，让他从一开就知难而退。我再说一遍，这对他，对乔家，对所有的人，都是好事！”

玉菡睛慢慢地眯了起来，半晌一字一句：“孙先生，谢谢你，我全明白了。”茂才心里拿不准她是否真的明白此间的利害关系，但见她这么说，也只得：“太太，你能明白了就好。”

玉菡去找曹氏的时候，一门却见曹氏正在一对男式护膝。玉菡有不解地问：“大嫂，你这是为谁的呀，吗不让下人，还劳您亲自动手？”曹氏笑笑：“啊，我闲着没事儿，前天听说孙先生不好，就找了一块用不着的料，帮他了一对这个。”玉菡心中暗暗吃惊，却听曹氏依旧平淡：“妹妹，你觉得孙先生这个人怎么样？”

玉菡想了想：“大嫂，要我说，那可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男人。这一两年若是没有他.致庸不可能把乔家生意得那么好！”曹氏，叹：“我也这么想，孙先生是我们乔家的恩人呢。嘿，可怜这么个有学问的人，到这会儿连个家也没有…这男人边要是没有个知冷知的女人，那日就凄惶了！”

玉菡有明白过来了，珠一转，笑：“大嫂，你不是想给孙先生大媒吧？”曹氏抬笑：“我是有过这个念，可一时半会儿，就没碰到个合适的！门第太的，人家不一定能看上孙先生，小门小的女孩家，也不上孙先生呀，你说是不是？听说孙先生原先娶过一房，情好着呢，可因为难产…唉，他也真是个可怜的男人，就这么孤零零地过下去了。”

玉菡，刚想跟她说票号的事情，曹氏却一没觉察她有事要说，仍旧继续着关于茂才的话题：“妹妹，这可是个大事，要想把孙先生留在我们家，长久地帮致庸，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他结门亲，男人只要娶了亲，有了自己的孩老婆，他的就被绊住了…”她说了半天，见玉菡一直没说话，这才直起腰问：“哎妹妹，你没事儿吧？”

玉菡心里转了一个念，当下又不想说了，笑：“啊，我没事儿。”曹氏心思又回到护膝上，完最后几针，有不好意思地将护膝给玉菡：“好了，你把它拿去，给孙先生，别告诉他是我的.我的针线活儿不好，怕说去让他笑话。”玉菡也不回答，笑着接过护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