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吧。”雪瑛睛直直地望着远方：“翠儿你听，家家都在过年。”翠儿赶安她：“是的小，家家都在过年，可我们家也在过年呀。”雪瑛不接她的，自个哀怨：“乔家一定也在过年。”翠儿忍不住看她一，也不敢吱声。

雪瑛继续哀哀切切自顾自说：“乔致庸这两年多好，南下武夷山，北上恰克图，赚了一大笔银，陆玉菡又给他生了两个儿，这会儿他们家一定也在吃年夜饭。他们家有大人，有孩，老的少的，年夜饭一定闹，其乐！”

翠儿心中也难过，长栓的样模模糊糊地在她面前升起，鼻一酸，赶忍住：“小，他们家的年夜饭闹，那是他们家的。乔家有乔家的日，我们家有我们家的日，小，快吃一吧，这是年夜饭，不能不吃的！”雪瑛依旧没动，半天声音空：“翠儿，咱们来到何家，有多久了？”翠儿还没来得及回答，雪瑛自顾自地说下去：“翠儿，如果死去的大少爷是个和别人一样的男人，一个和别人一样的丈夫，我这会儿恐怕也有孩了，今年我们家的年夜饭，一定也像别人家那么闹！我也会像陆玉菡一样，边围着丈夫，怀里抱着自己的孩！我们也会是其乐的一大家…”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翠儿看一她的肚，上调转去，：“小也会有孩的，明年的今天，何家一定也会其乐！”

雪瑛摇摇：“不，翠儿，傻妹妹，你错了，我就更错了，我以为乔致庸拒绝带我远走飞，何家大少爷离开我去了，我就没了别的路走，就只有接受我们家老太爷的安排，我还认为那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可是今天…也就是今天，我知错的就是错的，不但今年、明年、后年，我这一辈，每年的年夜饭我都会这样过，没有丈夫，没有亲人，没有孩，只有我自己…”翠儿心中难过，赶又劝：“小，咱们不说那些事情了，菜都凉了…再说了，过两日，我们回江家，见着老爷、太太，也能好好闹一阵呢！”

雪瑛像没有听到一样。“翠儿，你说，我现在算个什么人？我江雪瑛今天姑娘不是姑娘，媳妇不是媳妇，将来母亲也不是母亲。我是个女人，也想要世上任何一个普通女人过的日，可我自从答应老爷留在这个家里，我就是想个女人也不成了。我这一辈算是彻底完了。”

翠儿再也说不话来。却听雪瑛：“翠儿，你坐下陪我吃，你陪我，我就吃。”翠儿一愣：“小，这可不行，您是主，我是才，大年夜里这顿饭，我怎么能和主人同吃！”雪瑛：“我今天不把你看成丫鬟，我把你看成妹，看成我在世间最后一个亲人，就这样你也不愿意陪我吃这顿饭吗？”翠儿左右为难，跪下：“小，不是翠儿不愿意，是翠儿不能坏了规矩。小，您还是自己吃吧！”雪瑛失望地看她，大怒：“好了，去吧，就连你，也不会一生一世陪我这么活下去。这就是我的命！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吃！”

翠儿站起，心中一痛，想了想泪：“小，翠儿还是留下来服侍您。”雪瑛目光又直了起来，呆呆地摇摇：“不，这会儿我的心思又变了，刚才我羡慕别人家的闹，这会儿我只想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吃这顿年夜饭！”翠儿看看她，只好起退下了。

雪瑛很认真地坐着，很认真地吃饭，吃饭这会对她成了一庄严的仪式，虽然味同嚼蜡。外面又一阵爆竹声响起，连带着大人小孩的呼声远远地传来，雪瑛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3

玉菡正焦急地问长顺致庸的去向，忽见致庸兴采烈地了门，径直将手里最后一张“麒麟送”到她怀里，：“啊，这是送你的。”玉菡打开一看，脸骤然大红。这边致庸已笑着走屋内，明珠凑过来一看，掩嘴笑：“咦，是‘麒麟送’嘛，难不成二爷是想太太来年还能…”玉菡羞得满面通红，啐：“还不住嘴！”旁边一于人都偷笑起来。

玉菡检查完内院、二门，一屋就见致庸已经坐在那里了。玉菡抖抖风帽上的雪，甜地看他一：“今天是除夕，二爷倒来得早。”致庸看看她，玩笑：“怎么，你不兴我早来？”说着他将手中一个东西往玉菡的梳妆台上轻轻一放，玩笑：“赏你的！”玉菡走过来笑：“今年过年店里的伙计你都赏了个五两银的大红包，我给你们乔家当好久了，爷打算赏我什么呢？”说着她解开了那个包，立时发一声惊叹：“翡翠玉白菜？”

致庸笑：“不但你的‘白菜’，还有大嫂的那座玉石屏风，都让我给赎回来了。”玉菡里溢泪：“二爷，谢谢你。”致庸一把抱起她，就往床边走。玉菡忍不住声：“别…五更里你还要起来祭祖呢。”致庸也不回答，又在她上嗅了起来。玉菡“咯咯”笑：“二爷，来年真想再给你添个儿？”致庸一怔，上反应过来：“对，再给我添个儿！”说着他熄了烛火，一时间，外面天寒地冻，卧房内却意无限起来。

五更时分。过年的红灯笼挂在乔家大院的门，和着飘落的飞雪“娑娑”地低低唱着。突然“砰”一声响，大门上又被打上了一支飞镖。正在打瞌睡的看门人“啊”的一声大叫，没命地往院里跑去。

乔家一阵，一些家人朝大门外拥去，手里提着家伙。但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一支镖赫然在门上，镖上的红缨在风雪下微弱但清晰地作响。消息很快传人二门，致庸披衣坐起，睛，听完门外长顺的话，想了好一会，突然哈哈笑：“去告诉他们，没事，把镖下来，都散了回去睡觉。”长顺大惊，在门外又等了会，见屋里重新熄了灯，只得离去。到了门外，又等了一阵，仍没有什么动静，众人也就散去了。长顺留了一个心，多加了四个巡夜与看门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