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盛昌有难言之隐？”致庸：“什么难言之隐？他们这是脚踩两只船。邱老东家知我的新店规改得对，改得好，可他毕竟也是家、元家的相与，下这个局势，犯不着和我一起受千夫所指…唉，也不说这个了，曹掌柜，你告诉达盛昌的崔大掌柜，就是他们都不捐，我们也要捐！”

曹掌柜觉得不妥，劝：“东家，您再想想…”致庸皱着眉考虑了好一阵，突然：“农民地是为了供天下人吃粮，匠人工是要供给天下人使用，读书人官是为了治理天下，我们商人生意则是为天下通财。下洋人犯我疆土，杀我百姓，不论士农工商都应为国尽力！自古至今，世人多指责商人惟利是图，只认银不认君父国家，我就气不过！曹爷，从这件事开始，我要让天下人看看，商人不是这样的，至少我乔致庸不是这样的！”

曹掌柜心中一动，脸上不禁起了愧，但过了半晌他仍有为难：“东家，这理我也懂，不过下咱们的境不好，家、元家、达盛昌一起联手抵制我们，其他小商害怕他们，也不大敢和我们生意，这回我们若是再置他们于不顾，决认捐，只怕以后更不好了！”他一边说一边使给茂才，让他也劝两句：不料茂才又像梦游般发着呆，一没注意到他的，而这边致庸想了想仍旧决：“不，曹爷，他们不理我乔致庸可以，国难当，不让我为朝廷力可不行。前者只是个人乃至晋商之间的小事，后者却事关国之大事，事关我乔致庸的大节！这一回，就是我把他们全得罪了，就是他们永世不和我乔家相与，我也还是要捐！”曹掌柜闻言大急，又拿看茂才，继而扯扯他的衣服。茂才抬起回过神来，但大大乎曹掌柜意料的是，他竟然带着激愤，比致庸还激动：“东家说得对，这是大节，捐，当然要捐！”曹掌柜一听傻了，呆了半晌只得又问：“那…我们捐多少？”

致庸想了想：“上回从包拉回来的银，付了陆家的本银和利息，外加三星镖局的镖银，又和家、元家清了几笔要的账，银库里差不多空了。唉，我真恨我现在没有足够的银，要是有，我就每个铺捐它五千两…这样吧，尽我们最大的力量，每个铺捐一千两银！”

曹掌柜大惊，脸都变了：“一千两？这样的话，咱们超过起捐数二十倍！”致庸和茂才互看一，都重重了。曹掌柜叹：“东家，我们捐就捐吧，可就是别捐这么多，我们带捐银已经犯了众怒，再捐这么多，那不是让别人觉得，咱们是故意要他们的好看吗！”致庸哈哈一笑：“曹爷，你还真说对了，我正是想要他们的好看！万一他们觉得不好看，就会捐得和我一样多，那祁县、太谷、平遥三县，乃至整个山西会给朝廷多捐多少银？这么多银又能多养多少兵，打多大的胜仗！呵呵，这个众怒，我还非犯不可了！”曹掌柜没料到他竟这样回答，又是佩服又是担心，不再多说，转就往外走。

致庸又冲着他的背影：“曹掌柜，既然这件事情要闹大，那就闹得更大些吧！我们带捐银助海防是好事，光明正大，不要悄声跟贼似的。我让长顺他们带上锣鼓跟你一块儿去，我们乔家要锣鼓喧天地把银送到县衙门里去！”曹掌柜更是吃惊，忍不住叹一气，说：“东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