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它。小船就在这儿，我正抓着船舵。我们必须潜到船下面，利用船作掩护。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潜下，躲倾覆的船下。听懂了吗？”

斯佳丽用尽全的力气喊，不！倘使再沉底，她必定会淹死无疑。海此刻已经在把她往下拉，往下拖了。如果沉下去，她就永远上不来了！斯佳丽顿时变得惊慌失措，连呼也不会了。她要抓住瑞特，她要大声尖叫，尖叫，尖叫…住嘴！这声音分外清晰，而且是她自己的声音。你必须熬过这一关，如果你再像个胡言语的白痴一样，你就真的别想活了。

“我该…该怎…怎…怎么…怎么？”该死的牙齿，怎么老是嗒、嗒、嗒地打个没完。

“我现在开始数数。等我数到三，你就呼，闭上睛。然后我就抓住你和你一起游过去。你会安然无恙的。准备好了吗？”没等她回答，他便开始喊：“一…二…”斯佳丽噎噎地猛了几气，接着便被拖着向下，向下。顷刻间，海便满了她的鼻、耳朵、睛和意识。几秒钟之后，一切都过去了。斯佳丽万分激地大大着气。

“我一直都在抓着你的手臂，斯佳丽，免得你死命抓着我，把咱们俩都淹死。”瑞特把手移到了她的腰。手臂自由了，这觉真好，如果双手不这么冷就好了。她开始搓起手来。

“这就对了，”瑞特说。“这可以保持血循环。不过暂时先别搓手。先抓住这个系索耳。我必须离开你几分钟。不必惊慌。我很快就回来。我得上去把缠结的绳索和桅杆砍断，免得它们把船拖下去。我还打算把你靴上的鞋带割掉，斯佳丽。如果你觉得有人抓住你的脚，你千万别踢，因为那只能是我。那些笨重的裙和衬裙也得扯掉。牢牢地抓住，我很快就回来。”

可他一去，就好像永不回来了一样。

斯佳丽利用这段时间打量着四周。情况还不算太糟——只是冷得让人受不了。倾覆的小船成了替她遮雨挡风的屋。海也似乎平静了一些。她看不到海，因为船内一片漆黑；但她知海平静了些。虽然小船仍以同样令人昏的节奏随着狼涛在上下起伏，但船之下却平如镜，没有激起波狼打在她脸上。

她觉到瑞特摸到她的左脚。好极了！我并没有真正麻痹。在暴风雨袭来以后，斯佳丽作了第一次的呼。脚上的觉真奇怪。

她过去并不知靴会那么重、会缩得那么。啊！放在她腰间的手。

觉也很奇怪。她可以觉到刀割的动作。突然，一个很大的重量从她的上被拉掉，双肩倏地跃了面。她禁不住发一声惊叫。这叫声在空心的木船船壳内回着，其音量之大，竟吓得她差一失手放开系索耳。

接着瑞特突然从中冲了来，与她靠得非常近。“你觉得怎么样？”他问。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在喊叫。

“嘘！”斯佳丽说。“别这么大声。”

“你觉得怎么样？”他轻声地问。

“差一儿就要冻死了。”

“是冷，但还不至于冷到那程度。要是在北大西洋——”“瑞特·特勒，如果你再把你那些突破封锁线的故事搬来，我就——我就淹死你！”

瑞特的笑声在四周回，多少驱走了一些寒意。但斯佳丽仍怒气冲冲。“我真不明白在这样的时候你怎么还笑得来。狂风暴雨中被困在冰冷的海之中绝不是什么好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