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哈哈大笑，又喝茶，姿态好像李白饮酒。汪所长已经被周长的儒雅风度压抑得坐立不安。结结说：“只希望，只希望里尽快考虑群众的意见。””好了。”周长说：“我们会考虑的。我们会调查研究以求作比较准确的意见。老汪啊，我说到文学，是劝你襟开阔宽厚一些。要允许老同志生病嘛。不要得革命了一辈的同志寒心。我们都是过了五十望六十的人了，我是不敢保证不生病的。你敢保证你不生病？”

汪所长就了烟。汪所长是心准备过的，话一旦开了，也就如天小溪般畅了。这汇报是有数的：首先从宏观上狠劲检讨自己，再从微观上叙述自己对事故采取的正确措施，并夹叙夹议自己因为无权很难办事，最后指责一把手的失职，请求上级将一把手连同自己一块儿撤掉。

小车应声而来，周长挟着公文包钻了车里，一溜烟不见了。

因为周长不烟，一切都显得突儿，汪所长将两只掌得沙沙响，呃呃了两声说不成句。

“当然不敢周长。”

“那就行了。”周长看看表，说：“对不起，我还要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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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非常意外地从窗外收回目光，问：“你完了？”

“看过几本小说？”

“记住了周长，三个一。”

所长一复又看文件，公事公办地启动嘴说：“来了。”

汪所长说：“完了周长。”

“一本没看过周长。”

“不，周长。”

周长说：“要烟就嘛。”

“有事就说吧。”

“来了周长。”

汪所长汇报时，周长一直远望窗外，窗外有一池塘，塘面上几枝横倒的树。一般汪所长谈及李书记五年来冬季里哮住院就会情不自禁琐碎起来，举许多例证明李书记的失职，同时再三再四申明自己并不是为私利、为争权。五十多岁的老科级，还能升级不成？是为党。为国家利益。为科研成果。如此下来，非两个小时不可。这一次汪所长却一反常态，一不琐碎，请求将李书记和自己撤掉之后就闭了嘴。

周长踱回桌前，喝了一茶。说：“我想问个题外话：你好文学吗？”

“我好文学，看过了许多中外文学名著。小时候曾狂地过作家梦。”周长笑了“后来，作家没成，修养倒有了一，怀也有了一，看问题也透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