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睡得非常好，从来没这么好。”他说。

手术行了五个小时。医生们原先估计三个小时足足有余的，庄建非用了五个小时。这本来没什么，曾大夫也一直在台上副手，他明白是得这么长时间，庄建非心里却不安起来。他向来以刀快手快动作麻利取胜，这次大家怎么看，可不能因小小家事砸了他的牌啊！

心里一有杂念，手就颤抖了，最后的合远不如从前那么整齐漂亮。这一别人也许看不来，曾大夫可是一双锐。

这次手术下来，他了两件内衣和衩，到格外疲倦。曾大夫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他还有三个休息日攒着没用，说：“你该休息了。”他觉得这话刺痛了他。

堂忘记了给手术室留菜，只有结了一层壳的冷饭和黄瓜。

骑了十分钟托回到家里，已是暮四垂。庄建非饥辘辘，到搜索能吃的。饼盒里只有一把心的粉未。他们平常的心政策是每次少买，吃完了上接上，以保持心的新鲜。当然，买心是吉玲的事，她喜逛各商店，喜购买，也富有经验。

面条有但煮不了一碗。米有一大桶菜却没有。庄建非意外地发现米桶里有个四方形的小棉布袋，打开一闻是椒。椒可以防止米生虫，这是庄建非少年时代从《十万个为什么》里边看来的知识。他学了知识束之阁，吉玲却用于实践了，她在运用她所有的知识理这个家，这样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晚饭吃了两碗个的馄饨，全是面，没有他所期望的那团馅。洗澡后更累但不得不持洗了衣服。开了房间的灯才看见房间一片迷蒙，所有的家上都盖了一层细灰，原来家清洁是每日都需要的。翻箱倒柜粮票没有找着，明早吃什么？吉玲。果然没有女人的家不像个家。

华茹芬来了。她说她正急着要找庄建非，但在这既关键又的当，她不敢在院里与他联系。庄建非不明白院里现在也在什么特殊状态之中。

华茹芬在他家里也用很低的急切的声音说话。

“去国的名额批下来了！”

院里在很早之前曾过风，说是外科有几个名额去国观心脏移植手术。当时激动了人们好一阵，后来慢慢给遗忘了。现在刚刚遗忘，忽又来了好消息。这下外科要争得破血了。

“就是。”华茹芬说“许多知识分市侩得很，他们并不只是想去学习什么先技术，他们认为国是阿里的山。”

针灸科有个在院里长期被人看不起的医生在国一年赚了五万元人民币，这是有像阿里的山。

“你怎么也这么看？”

华茹芬剪着老式的短发，双膝并拢坐在沙发的一角，怀里抱个黑的破旧的公文包。她的发式和严谨的姿态都酷似庄建非的母亲。

“你也想捞冰箱彩电？”

“我最想看看心脏移植。”

“那就好。外科你最有希望。但我似乎听说你和妻在闹矛盾。”

“这有关系吗？”

“当然。没结婚的和婚后关系不好的一律不予考虑。”

“为什么？”

“怕去了不回来。”

“笑话。”

“不是笑话，有先例的。你们是在闹吗？”

“是的。她跑回娘家了。”

华茹芬这才抬起睛搜索了房间，说：“这事你告诉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