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万一失败，从楼上往下一就行了。反正就一个孩，几家抬着养，不会让她吃什么苦。段莉娜是早就在琢磨国家经济制改革的事情。看着熟悉的人经商发财，有时候也不免与康伟业嘀咕几句。不过这一次段莉娜不敢轻举妄动，在段莉娜这样的人的观念里，商总是不如仕的。何况康伟业去经商就得丢掉铁饭碗，生老病死都将不再有单位和组织办，谁能保证自己将来不个意外呢，这决定毕竟大重大了，段莉娜轻易不去怂恿康伟业。

这次是康伟业自己下的决心。他差北京，在王府饭店碰到了贺汉儒。贺汉儒是段莉娜的中学同学，是康伟业的小学同学和知青战友。曾一度他们好得恨不能割换颈。知青招工的时候，因为贺汉儒的家是资本家，他被分到了街办事的小作坊。贺汉儒在街办工厂只呆了几个月，就投奔在新疆的一个亲戚去了。贺汉儒挥泪去新疆，康伟业还替他饯过行，凑过路费。这次在王府见到的贺汉儒，康伟业本认不来了。贺汉儒的大背梳得溜光，衬衣雪白，西装笔，一香气，提着手提电话。他请康伟业喝晚茶，铺张了一大桌的粤式小碟和小笼，说：“你们中国人现在最时兴吃粤菜了。”他说：“康伟业你别把睛瞪那么大，现在我是绍尔群岛公民了。”

康伟业的睛瞪得更大了。他万万想不到社会变化是如此大，贺汉儒居然成了外国人。他为绍尔公民，为国一家公司中国代办。名片上写着总经理，基本年薪二十万金。气大得无边无际，说：“我已经替你们中国了好几座大型电站了。”

康伟业说：“贺汉儒，去你妈的！”

他们两人揍了对方一拳，发了由衷的大笑。

贺汉儒为康伟业在王府饭店开了一个房间，他们好好地叙了一番；日并认真地展望了未来。康伟业决定接受贺汉儒的建议，为贺汉儒的国总公司在武汉开一家中南地区分公司。康伟业把自己果敢的决定叫抓住机遇，改革开放。

在康伟业离职的那天，夫妇俩靠在床坐了一夜。康伟业已经箭在弦上，显得格外豪迈和义无反顾。他把孩的教养以及一些家务琐事都一一拜托给段莉娜，话说商场如战场，恐怕日后很难兼顾家这一了。段莉娜这些年来屡遭挫折，已不得康伟业能够振兴家。她也明白，其实就康伟业本人来说，在机关就这么混下去，提级也是有希望的，一辈既舒适又安稳。现在康伟业挥刀斩断自己的后路，也是懂她的苦心所在。段莉娜岂有不动情的理？段莉娜自然地垂了眉顺了嗓音温和，是一副前所未有的贤惠态度。她连连，再三说家里的事情你就不要心了，康的妮也大了，不费事了，两家的老人又都疼她，我只她的学习就行了。

段莉娜还半夜三更地给北京的贺汉儒挂了长途电话，对贺汉儒说：“我把伟业就给你了。你坑谁也不能坑他啊！你是知我家老爹的脾气的，你坑了他女婿，他不拿枪毙了你。”段莉娜又母亲哄孩一般鼓励康伟业：“你放手吧，凭你的聪明才智，凭你工作这么多年的社会关系和我们两家的社会关系，还不过那些没有文化没有关系的个？万一将来实在不行，也不要担心，我总是国家。一个家有一个吃皇粮的就不怕了。你说是不是？”

康伟业说：“是，你的话总是非常有理。”这次康伟业说的是真心话。段莉娜动了他。他与她手执了手，掏心掏肺地絮絮叨叨他说话，正如相依的齿。未了，段莉娜指着康伟业的心说：“康伟业呀康伟业，如果你将来真的发了，千万不许搞女人。如果搞了，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康伟业说：“你这是什么话？简直是侮辱人！当我是小氓？十年的夫妻你还不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