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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4/5)

建在一块台地上,在他的记忆里,还从来没有

他决定到家门转转。他抄小路来到门,依着门往里一瞟,梅香腆着大肚坐在柜台里着什么东西,也许是婴儿衣服吧?本来,既然来了,还是要门的,但梅香的大肚令他心里沉重。它阻止了他。还是不了吧,他不想言,把吐去的痰又吞回肚里。他已经算是回来看看了,师傅那里也待得过去了。

院落里静悄悄的,没有别的人。覃玉成晓得爹此刻会在哪里。每年涨大,对一些人来说是灾难,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发小财的机会。镇尾有一湾,涨时,从上游漂来的大量杂就汇集在这里,顺着漩涡转圈圈,你只要拿支鹰嘴篙,站在岸上就可以将那些东西捞起来。人们将这类行为称之为捡狼渣。上漂的东西既称为狼渣,就是没主的,谁捡了就归属于谁。所谓的狼渣,有时候是一张桌,一有时候只是一把柴禾,有时可能是一只死,而有时可能是一。他家的柴屋里就有一支鹰嘴篙,那又弯又尖的铁鹰嘴曾令他浮想联翩:也许,他就是它捡狼渣时捡来的吧?

他将大半个来,想让梅香看见,如果照面了,他就和她打个招呼。虽然她怀了别人的,但他并不恨她,只是一想起就不自在。他等了一会,她还是埋衣,本不朝门外看。他于是退了来,茫然地往镇尾走。街上的积刚刚淹没脚掌,他踢得四溅,哗啦作响。太像一块烙铁印在他的背上,火辣灼人。温汽自面蒸腾而起,让人不过气。店铺大都关闭着,也没见人,可能都到河边捡狼渣去了吧。

覃玉成来到回湾边,举目望去,河面比平时宽阔了许多,浑黄湍急的洪倾泻而下,卷带着木、草叶和泡沫。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岸沿上,少数人是看闹,多数人张而兴奋地捡着狼渣。看到河中央不可企及的地方有东西漂过,他们就遗憾地指指。他看到了爹,还有林呈祥,他们站在回那个突的岩嘴上,那是捡狼渣的有利位置。他们的后堆着捡来的木等杂,娘则守在那堆杂旁边,以免别人趁偷走。

覃玉成默默地走了过去。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声势浩大的洪上,没人注意他。爹的背虽然佝偻了,手持鹰嘴篙的姿态还很威武,两盯着面,一有东西,双手一扬,篙嘴就嗖地奔过去,准确地啄在目标上,再将篙慢慢地回,那东西就手到擒来了。林呈祥手里也有一支鹰嘴篙,没有爹手中的篙长,他显然是在爹的助手。覃玉成忽然觉得,林呈祥跟爹在一起,比他更像是两父

“哎,一个脚盆漂下来了!”是林呈祥的声音,他指着上游的面。爹立即躬起背,一副蓄势待发的样。覃玉成一瞧,果然,洪波中一只脚盆起起伏伏地漂着,越来越近了。爹手中的篙看就要奔脚盆而去,娘忽然声叫:“老倌,莫捡那个脚盆,万一脚盆里又有个养不家的野伢儿呢?”爹双手一松,那支篙就落到了地上。声骤然满天喧哗,覃玉成听不见其它声音了。他脑里瓮瓮作响,两的一片,看不清别的景,只有那只脚盆在摇晃。脚盆空空如也,别无它,娘,你为何要这样说呵。爹不捡,别人也没捡,那只打篾箍的大脚盆被狼涛推涌着,半沉半浮地往下游漂去。他视线愈发模糊,晃悠悠的,他觉得自己就坐在那只脚盆里,一个狼打来,就什么也看不清了…他用力地睁开,那只脚盆早已消失了踪影。燠腥气令他窒息,他转朝上游走。这时林呈祥发现了他,叫他的名字,但他并没有听见。他走到离爹妈五丈远的地方才停下,他一不晓得,他就要一个诡异而险恶的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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