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师傅说，学艺一要领悟，二要刻苦。这些话覃玉成都记在心中。他坐在台上，心不旁鹜，反复弹拨着那四弦，奏着那几个还不太准确的音。他不知枯燥，反觉饶有趣味。

让他有所顾忌，又到尴尬的是，南门小雅时常抱着一把月琴坐到他边来。小雅的月琴也弹得不错，她是来充当临时师傅的。可她让他张，老是想到她是个女人。她上的香甜气息让他有窒息之。他怕在她面前拙丢丑，手指发僵，弹的音愈发不准。他满面发烧，直恨自己不争气。小雅鼓起睛说：“你哪么搞的？我一来就弹得差些了，是不是嫌我打扰你了？”他急忙摇，他哪里敢嫌师傅的女儿呢？她来也是为了他呀。

小雅的耳朵尖，听到有不准的音，就告诉他手指没到位，就会搬动他的指，要他反复地练。他只能乖乖地听从她的使唤。时间一长，他心里安静了，也忘了小雅是个女人了。弹了几晚后，小雅脆拿来一个唱本，教他弹里面的一首《双飞燕》，小雅弹一句，他再跟着弹一句。反复多次之后，他居然就弹得顺畅起来，像那么回事了。小雅好像成了一个领路人，走几步就等他一下，他呢就赶踩着她的脚印跟上去。慢慢慢慢地，他就跟着她走到一个新的境界里去了。

这天傍晚两人正在月光下弹着，师兄季惟仁来了。季惟仁早已师，在河沿街的永昌炭行里过称兼账目，很忙，除了跟师傅外弹月琴，平常极少在南门坊现。季惟仁登上台对覃玉成说：“师弟，不要弹师傅没教的曲。路要一步一步走，路都不会走就想跑步，是不行的，是会跌跤的。”覃玉成红了脸，嗯了一声。季惟仁又说：“要是师傅听见了，会不兴的。我们徒弟的，要恪守自己的本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师弟你说是不是？”覃玉成心里惭愧，又嗯了一声。南门小雅在一边不兴了，说：“你就不要再摆师兄的派了，不怪玉成，是我要他弹的，爹要怪罪下来，拿我是问便是。”季惟仁笑：“既然是你叫他弹的，那就没事了，谁不知师傅见你就让三分呢？我不过是为师弟好，要想把月琴弹好，先要把底打扎实。”小雅抓起前的长辫往后一甩，说：“好好，还是你想得周到，既然你是师兄，就你来教教他吧。”说着就将自己的月琴往季惟仁手中一，转就下楼去了。

季惟仁微微一笑，就坐下，当仁不让地教起覃玉成来。他抱住月琴，睛微闭，凝神默想片刻，然后不无炫耀地弹了一曲。他边弹边甩着，抖动着肩，随心所地将无数的乐音拨了来，宛若随手抓了把豆漫天抛撒，一片妙的丁丁冬冬声不绝于耳，把个覃玉成羡慕得珠几乎都掉来。季惟仁告诉他，演奏月琴有弹、拨、撮、、、颤、、、刮等多技巧，并且一一演示给他看。季惟仁又说，唱月琴不光要弹好月琴，还要会唱，生、旦、净、末、丑都要拿得下，所以呵，你学艺的路还长着呢。你知屋檐下面的石板上那些小圆是哪么来的吗？是屋檐滴来的，天长日久，滴石穿，要有这样的恒心来磨练，演艺功夫才能达到师傅那样的境界。

覃玉成看得神，听得着迷，只知一个劲，双手抱着月琴忘了动弹。

夜沉，万籁俱寂，时间已经很晚，季惟仁停止了他的传授。他下台，忽然拿过覃玉成手中的月琴端详了一遍，沉片刻，才说：“师弟，看来师傅格外看重于你呢。你看这弦轴的拧，镶的象牙呢，这是师傅最喜的琴，他都没让我摸过，却给你用了。所以呵，你千万不可辜负师傅的一片苦心。”覃玉成嗯一声，慎重其事地。季惟仁说：“以后你不要在台上练了，天气冷了，人一练琴就浑然不觉，寒气会伤的。”覃玉成忙谢谢师兄的关心。季惟仁却说：“我不单是关心你，还关心小雅。你一在这练琴，她就会陪着你，她的那么瘦弱，抵挡不住寒意的。小雅是个可怜的人呢…”覃玉成好奇地问：“她哪么可怜？”季惟仁严肃地：“你不晓得就莫问。我们都是她的师哥，要护她，以后事事，都要替她着想，替师傅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