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可能吧？"

娄卫东笑："怎不可能？只有你有睛耳朵？你们方志办的司机早向社会各界发布新闻了！主人公是安德对不？嘿嘿，.安德安德，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颜，他倒好，安德笑话一小篇，解决级别尽开颜！昨天我还在酒桌上揭安德局长的底，他还嚷嚷，说我侵犯了他的著作权呢！"

原来如此！尤奇端起饮料碰了一下饶副市长的酒杯："饶市长，我这可是原版段，算完成任务了吧？"

"行呵尤作家，这段不错，常说常新。"饶副市长趁机诙谐了一回，"有什么办法呢，你是这个级别呀！"

众人大笑，纷纷拿级别问题作文章。娄卫东又鼓捣大家向饶副市长敬酒，说没办法，这也是个级别问题。席间的气氛非常之烈。接下来就不需要名了，各荤段争相笼，笑得人仰翻，连在一旁的侍应小都捂着嘴跑去了。尤奇也不例外，泪都笑了来，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几句民谣：讲真话领导不兴，讲假话群众不兴，讲痞话大家都兴。真是辟呵，跟真理一样！民间蕴着多少智慧，群众才是真正的智者，而我们自己才往往是幼稚可笑的啊！

笑也笑过了，吃也吃饱了，大家都还兴致，尤奇却恍惚了起来，并到十分困倦。见宴席还没有散的意思，就站起来说："各位领导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娄卫东红着说："尤奇不能走！你的歌唱得很好，金常委还要请大家喊一嗓的。"

尤奇实在不想呆下去了，便撒了个谎："对不起，晚上还急着改个稿，明天刊要发稿。没办法，我是这个级别。"

这么一说，娄卫东就不勉他了。

尤奇一一告辞，走门外。金鑫忽然叫着他的名字追了过来，亲昵地揽住他的腰，尤奇顿时浑不自在。金鑫把一张酒气熏天的嘴凑在他耳边，说："尤奇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愿不愿意？"

尤奇不胜厌烦："快说。"

金鑫说："现在我什么都有了，还缺名气，想借你的笔，给我写篇文章。报酬嘛，你开个价。"

"对不起，我不缺钱，我也不写这文章。"尤奇说。"为什么？"金鑫问。

"我怕写坏了手。"尤奇将金鑫的手臂从腰上解下来，大步走向前去。

走了很远很远，尤奇还觉到一只大的鼻涕虫粘乎乎地缠在他的后腰上，恶心死了。

星期天上午，尤奇在市图书馆阅览室坐了两个小时。他不时从一本刊里抬起来，朝摆文学期刊的架前望一。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与叶曼相遇。那情景就像电影里的慢镜一样，不断地曲现在他前。后来他的睛酸涩，视线都无力举起来了，就还了刊，从存车取单车，骑着上了街。夏天又来了，法国梧桐展开了掌大的绿叶，红继木吐了柬束紫红的丝，风像温一般洗浴人的。季节的变换对人意味着什么呢？是更新还是老去，是沉沦还是升华，都很难说。街的年轻女都换上了漂亮的裙装，向路人炫耀她们婀娜姣好的姿。尤奇想，要是心情能像衣服一样随意更换就好了，就能像电视娱乐节目里喊的号，成为"快乐大本营，天天好心情"了。

尤奇不假思索地骑向金霞小区。他没有奢望能找到叶曼，只是下意识使然。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需要消磨，到哪里还不一样？他已经来过不止一次了，差不多成了一习惯。摆棋摊的老早熟悉了他的面孔，只是不给他好脸，因为他占了位只看不下不说，连看都不专心，东张西望的。

尤奇很快就到了那个岔路，将单车靠在一棵树上，一坐了下来。这回老不客气了，碰碰他说："对不起，到别坐去，莫影响我生意。"

尤奇歉意地笑笑，从袋里摸一块钱来说："我只坐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