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尤奇，你堕落了。"尤奇说："比写文章更堕落吗？"谭琴说："当然。"

尤奇说："谁堕落现在还很难说。"谭琴说："你什么意思？"

尤奇说："意思是说打麻将并不直接及异，绝对不会比舞更堕落。况且，你不也常在公司里搓麻将，有一次不还赢了两百多块吗？"

谭琴惊讶不已："你怎么知？"

尤奇说："我当然知，牌桌上信息非常灵通，你要小心呢！"

谭琴厉声："我要小心什么？我那是工作需要！"气哼哼地挂了电话。

牌桌上的几位就向尤奇翘起了大拇指，说尤奇终于捍卫了男尊严，可以经组织批准摘掉"妻严"的帽了。

这是最近一个时期以来尤奇和谭琴之间最长的一次对话，他们似乎已经很难找到什么别的话题。至于谭琴如何调去公司，如何遂了提级的夙愿，她不讲，尤奇是绝对不打听的，永远也不。他已经被她蔑视了一回，这就够他受的了。对于夫妻生活，尤奇也没有了奢望，三分钟冲动之后是长时间难以言说的沮丧，没意思透了。她那施舍的态度销蚀了他的激情，他到他的功能开始衰退了，他再也不愿意在她那难有回应的躯上那无奈的运动。有时他厌恶地想：那是什么？简直是尸！

可是，麻将吃掉了他的业余时间，却不能给他神的充实与心灵的宁静。摸的牌再好，中也空空落落的。他经常恍恍惚惚地打错牌。他嗉咙地意识到，麻将可能永远不是他的境界，而仅仅是他的一态度——对待妻以及妻后那一大片对他持漠视鄙视甚至敌视光的事的态度。他就像一个孤胆侠客陷包围之中，总得顺手抄起一件之类的东西来挥舞抵挡一阵吧？

麻将不过是一这样的而已。

这天傍晚尤奇正要门奔赴牌场，娄卫东来了，还提了一篓果。尤奇只好变换了态度，笑着将娄卫东迎门。

尤奇说："怎么称呼呵？娄总还是娄副主任？"

娄卫东笑："尤奇你这就见外了，老同学嘛，还是叫卫东来得亲切。"

尤奇说："这不符合官场规则吧？难谭琴在公司里也叫你卫东？"

娄卫东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嘛，她叫我娄总，也是叫给别人听的。在单位里，还是要保持权威，不然就没人听你的。"

尤奇不止："那是那是，有权就要有威，无威就显示不权，"手在娄卫东膝上拍拍，"卫东呵，你可是越来越潇洒了！"

娄卫东笑："我也是想换一活法哦，调谭琴去公司，由于太忙，也没来得及征求你的意见。公司刚刚创建，忙得转向，早想来和你聊聊，总脱不开，一直拖到今天，抱歉得很啦！"

尤奇挥挥手："没什么没什么，谭琴的事是好事，用不着跟我说。其实，她很谢你呢，没你她哪修得成正果？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请你吃顿饭？"

娄卫东拍拍隆起的腹："算了，我什么宴席没吃过？现在看见宴席我就害怕了，什么山珍海味吃下去都没觉。你省下那几个钱吧，老同学聊聊天比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