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观望我的群众心有灵犀地转过去，为我创造了一个有利于举报的氛围。我举起一只手，边理发边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确定在视线之内无人注意之后，迅速地掏那封信，直接往邮筒里。我的发麻，由于邮筒的开过于狭窄，我了几次才成功。我清晰地听见信在邮筒里落下去，发嚓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如天籁一般妙。我满意地拍拍手，心里说，吴大德你就等着正义的审判吧！然后，大义凛然地往回走。

我了一个公共厕所，重新打开包，看见那封信还在，才放下心来。那信当然还在，我只是在想象中将它投了邮筒。我不会愚蠢到相信这举报会有什么好结果。举报信回到被举报者案的事，早听得耳朵起茧了。我若真举报，起码也会向省纪委举报。向同级的纪检机关举报，不是泥海无消息，就是惹来报复之祸。我要的只是举报的过程，我很享受这个过程。我已经使得吴大德恐惧地颤抖了，这就够了。

过了两天，我又去找了那个邮筒，又一次好好地享受了那个过程。这一次，我不仅让吴大德颤抖，还让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失去了血——当然，都是在我的想象之中。

但是，我第三次享受这个过程的时候，了个大事故：我转到街角检查那封信时，发现它不见了。我把包里所有的袋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信的踪影。

我惊了一冷汗：我难真把它寄去了？

接待新来了个叫陈建国的长，吴晓一下从主要负责人降到了次要负责人。陈建国对吴晓很客气，很照顾，只要她分餐厅，除了陪客喝酒之外别的事一概不用她手。从此接待的大小事项都由陈建国说了算，签单权也自然收归一把手了。这样一来，吴晓受制，很是憋气，她觉还不如原来当办公室主任好。堂堂莲城名岂能受这委屈？那就不是她吴晓了。她必须改变这状况，她要找人，当然首先要找的是吴大德。

这天傍晚吴晓陪完客餐厅，看到吴大德站在大堂里与一个漂亮女人有说有笑。她默默地站在一旁，想等他们谈完了再过去。但等了十来分钟，也不见他们有分手的迹象。她只好走到一个僻静，给吴大德打了一个电话：“吴书记，您是不是很忙？我有事跟你汇报。”

她听见吴大德走了几步，好像是离开那个女人，躲到一边去了。

吴大德说：“我忙得打的时间都没有呢！这样吧，晚上九到我办公室来吧。”

吴晓犹豫了：“这不好吧，别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吴大德呵呵一笑：“莲城名什么时候怕起闲话来了？”

“我是替你着想，怕影响你。”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准时来吧，好久没听你汇报了，有想了呢。”

晚上八五十的样，吴晓如约去了办公楼。大楼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看来加班的人不少。这倒让吴晓放了心，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去了，否则，黑灯瞎火的，免不了给人鬼鬼祟祟的觉。可是她正要电梯，就接到吴大德的电话，汇报地改了，叫她到他家里去。吴晓颇为不快。有事去家里说，通常是某些官员变相索礼的作法，因为莲城的习俗，是不能空着手别人家的，何况是领导。难对待她，他也要来这一？可不快归不快，礼还是要送的。吴晓踅办公楼，来到宿舍区大门的小超市里，买了两包莲和两条芙蓉王烟。大门两侧的路上停满了各式轿车，一看就知是来送礼的公车，从牌照看各个县都有。这是每年节将近时都有的景象。可是门却稽地竖着一牌红的公告牌，上面墨迹淋漓地写着：凡送礼者拒绝内！据说这是新来的秘书长制订的反腐新措施，只是它怎么看都有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吴晓提着礼了常委宿舍楼，上楼的时候碰到一个面熟的人下楼来，互相心照不宣地笑笑，也不言语，肩而过。

到了吴大德家门，吴晓手指到门铃，还没下去，门就开了。吴大德仿佛在门后看着她似的。“哎呀，到我这里你还买什么东西，见外了嘛！”吴大德一只手着她，另一只手却熟练地接过了她手中的礼品袋，顺手搁在门后。

吴晓问：“夫人不在啊？”

吴大德笑笑：“在我会叫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