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还躁副业，只要您肯钱。您和那个小关在一个特别的房间里。您不叫，没有人去。”现在这是半敞开的屋，客人叫时，女招待就前去伺候。阿-指着一个仰躺着的男人说：“看那边儿那个人，他正打飞机呢。”那个人把一卷纸放在一香烟上，那个纸卷儿里有白面儿，在下面仰着脸怞。有人用一小，就是把一支笔儿，一个大竹节儿里。别人坐在床上，用火柴在锡箔下着，锡箔上有白面儿，等受的白面儿冒紫蓝的烟，就用儿往肚里。

阿-说：“那叫‘哈’，嘴往里怞气。”

有几个新主顾来，一个男的，才十八九岁的光景。一个男招待走过去，显然是知他要什么，那个青年把衬衫拉起来。

阿-说：“注有两方法。一是静脉注，一是下注。你看那个小伙背上有好多针儿。最坏的时候儿，肤会因传染而腐烂。静脉注没有这病，但是太危险。有静脉注后当场毙命的。所以有瘾的人大都喜下注。”

立夫回到北京，准备一篇报告。除去海关的报告之外，中文在这个专题上完备的著作还没有，所以立夫要采用好多外国资料。

他写的文字里有：“天津日本租界是世界海洛因的大本营。是日本、大连、沈、朝鲜的鸦片输往南北的中心。世界最大的海洛因工厂设在唐山。仅止在张家的一家日本工厂，即日产海洛因五十公斤，也就是全世界合法需要量的十五倍。司徒-福乐（StuartFuller）在他为国际联盟禁毒委员会提供的报告上说：‘日本势力在东方展所及之，与之同时共者为何？贩毒。’他把东北和河的贩毒情形描写为‘令人战栗’。据日本报纸，鸦片的植和贩卖是由朝鲜总督指挥下的专卖局长细心计划理行的。鸦片制造商公会，由政府给与津贴，对公卖局负责指导植鸦片，借款与植鸦片者，并负责鸦片原料的运工作。”

在他那篇报告的结尾，他写：“禁毒和消灭走私最大的困难是日本的军事当局和治外法权。如果远东之情形如此，而日本竟要求世界承认，真是匪夷所思。如果这是一个友的政策，则中国应当多要敌国而少要友。如果这是亚洲的新秩序，则所有人类的良心应当要求返回于原始野蛮时代的旧秩序，那倒不失为一个更文明的生活方式。天津转日本租界是中国政上一个毒瘤，是日本荣誉上的一个污，是全世界公众健康的一个威胁，应当自地球表面上扫除之。”

姚老先生的丧礼办得很隆重，很冠冕。自从他外十年归来之后，邻居都称他为“老神仙”他的丧礼也称之为老神仙的丧礼，当然文词上有儿矛盾不符。除去宝芬家的旗人和这个茶商的老朋友之外，还有好多年轻一代的亲友。由于阿非的工作的质，他在官场上有相当的地位。北平市政府好多代表来参加送殡，送殡的行列达一里长。那时洋鼓洋号的音乐队应用在丧礼上已经行，所以有若个团送了两队。姚老先生生前吩咐过不要和尚念经。不过西山一个庙里的和尚持来致敬。这实在不好拒绝，阿非只好接受，但是只请他们送殡。结果是新旧混合，有儿古怪，因为和尚的脸和袈裟是黑黝黝的，职业乐队的肩章和制服非常鲜明，奏着柴科夫斯基的丧葬行曲，两者对照，很不协调。木兰自杭州北上之时，在一个火车站上看见两个军乐队，由两个官员送的，来送一个省主席。火车一开动，两个乐队同时奏乐，成为稽可笑的杂奏。所以她让阿非告诉两个乐队，他们要自己协调好，不要同时演奏，而且不可以那个刚一奏完，这个就接起来。

丧礼给木兰莫愁一个机会，重见一次以前的亲戚朋友。那些人之中，有素丹，现在是个寡妇，桂和两个女儿莲，丽莲，两个人似乎婚姻很如意，派儿很时髦儿。黛云的母亲也来参加。她丈夫已经去世，她说女儿在苏州又坐监，是在去参加共产党代表会议的途中被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