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我到办公室去，怎么有脸见同事呀？我要和她离婚，然后要娶暗香正式妻，不是讨她姨太太。”

暗香听到这话，走了屋去。木兰想起来，这件婚事不能往后拖得太久。

木兰说：“暗香也是人家的女儿，你应当把她明媒正娶，最好跟妈和桂商量一下儿。”

经亚去见母亲，说他要娶暗香妻，要和素云离婚。曾太太知报上揭了素云的丑事，曾家的名声很受影响，虽然木兰关于暗香的情形一字未提，她也怀疑暗香有儿异样，恐怕是了什么事。她想要使曾家的名声免于这件丑闻的破坏，她和桂决定叫丈夫知这件事。

曾太太这时在床上的时候儿居多。说来也怪，虽然她弱，却比曾先生活得寿长。桂先了个引，说经亚没有儿，曾先生似乎也有意考虑这个问题。

曾太太和经亚到屋里，她说：“我想咱们老二很受苦，也没个人照顾他，二儿媳妇又不生育。”

曾老先生问：“你打算怎么办？”

他太太说：“木兰有个丫鬟。我们大人也仔细看过，觉得她很合适，脸上没有怪样。将来会是个贤慧的内助，经亚也愿意。”

经亚不说话，全指望他母亲和桂替他说。

父亲说：“那么，好了，就办了吧。素云答应没有？”经亚说：“爸爸，我若娶暗香，就打算把她当正式妻。她并不是丫鬟。她已经找到她父母了，人家日过得也不错…我打算和素云离婚。”

父亲问：“为什么？家若不答应怎么办？”

“他们一定会答应。”

“为什么？你有什么理由？”

经亚看了看他母亲，他母亲于是说：“我们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你别心烦。本不要把素云看咱们家的人就好了，那么对咱们家的名声也还好听。”

父亲问：“怎么回事？”

“我们打算一直瞒着你，可是没有用。现在和她早断绝一天，对咱们家也好，对咱们儿也好，现在家不会反对，因为事情都上了报了。”

曾先生的脸变了，鬓角上暴。他说：“我原也知。

她老跟那个婊在一块儿。报上怎么说的？”

经亚把报上登的尽量轻描淡写说了一下儿。父亲要看那份报，经亚递了过去。他带着晶镜细看的时候儿，既因年老弱，又因怒气难消，两只手一直颤动。

他气吁吁的说：“这个家婊！咱们家清白的名声会叫她坏，真算倒了霉！跟她离婚，不用迟疑！在报上登个广告就够了。不用担心家。”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经亚，你最好说这几年来，一直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说一年，两年，三年吧。说我们跟家也几年没有来往了。洗清你的名誉，也洗清你父母的名誉。不，等一等！这个广告应当用我的名字登。拿笔拿纸来。”

在太太和姨太太面前，父亲授那条离婚启事。然后他又思索了一下儿，又授了致思的一封信，大意是自己采取这一步，实鲁莽，但曾家清白家声，不容玷污，万祈谅宥等语。

怒气已消，躺在床上气，疲力竭。

他又对儿说：“经亚，我们不慎，这次婚姻让你受罪。当初想总不会坏到这地步。现在给你好好儿办一次婚事吧。

把暗香带来我看看。不能一错再错了。”

雪原在外间听着呢，一切都听见了，一听见这话，赶跑去向暗香喜，带她来见老太爷。

暗香走来，后面跟着木兰和荪亚。暗香向老太爷请安，曾先生上下打量她时，她低垂着。

老太爷问：“你会衣裳饭哪？”

暗香回答：“会。老爷。”

“你会读书写字不会？”

暗香脸红了，不说话。

木兰说：“她念过百家姓。果青菜的名字都会写。”

“你能真心伺候我儿，照顾他穿衣吃饭？”

暗香羞惭得不能回答这问题，垂得更低了。可是曾先生觉得这羞愧淑静，就是她最好的回答。曾先生向她那低垂的脸看了一会儿，简短说了一句：“我答应了。”

桂说：“赶跪下给老太爷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