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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终京华烟云有托莫愁订婚亲(7/7)

,已经一小鲜血来。于是罗大和罗东把她用力拉了去。她又踢又叫,他们非把她关起来不可了。

现在大门关起来,外面的人再看不见这个闹,只能听见她在里叫,也就渐渐散了。银屏现在坐在门房儿,一会儿低声哭泣,一会儿尖声号叫,后来木兰莫愁她母亲跟银屏说话。她们俩说:“她若真寻短见,说起来,咱们不好听。

她有脾气,您是知的。”

姚太太是不肯。她说:“孙是咱们的,不是她的。”珊瑚因为孩的缘故,对银屏有,于是说:“那么就让她在咱们家好了。”

姚太太问:“她把我儿都抢走了,你想我还能容她这个母老虎?”

锦儿和侞香最后去,跟以前的旧伙伴儿说话,想法安她。

锦儿说:“你应当肯听我说,因为咱们是地位相同的。你想在这儿你扭过了她们吗?不要寻短见。你死了,又有什么好么?你们家能由杭州来跟这样人家打官司吗?我劝你先回去,慢慢想一想。这件事不是立刻就能解决的。”

银屏明白自己是失败了。那个孩,原来对她有利,现在对她反倒有了害。

她已经疲力竭,锦儿把她送回家去,脑糊里糊涂。仁回来之后,发现她躺在床上,不住的声,嘴里叫:“我的儿!我的儿!”

她不肯起来,甚至于仁告诉她,为了仁也要保重,她不听。华太太给她端什么吃的东西来,她也不吃。她整天躺着,不梳,不洗脸。仁也毫无办法,绝望之余,也只好离开了她。

仁看见银屏那个样,当然心里难过,自己隐麻烦困难,又怒气难消。他现在也许觉得不天下什么女人,若是要忍受这么多的苦恼才能占有,那真不值得。

三天以后,他又来了。华太太说银屏还是那个样。他在几分不耐烦之下,去推关起的门。用了儿力气,才把门打开。他去之后,回一看,看见了银屏。她已经自缢死了。

银屏算不算个好女人呢?不错,天下有坏女人吗?只要环境地位变动一丁儿,银屏在人生所占的地位也就和木兰的母亲一样了——是财产万贯之家的女主人,能的主妇,女的母亲,儿女心目中的完人。

银屏自杀死的消息,由仁亲自告诉了姚太太。仁暴如雷向母亲怒吼:“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她!你要遭报!她咒的是你,是一家。有一天她的鬼会找上你,跟着你,会折磨你到你咽最后一气呀!”

他母亲的脸变得惨白,她说:“儿!为一个丫,你就这么骂你妈!”

“她咒的是你,是这一家!妈,你可是活该呀!”

姚太太怕得伸两只手来,要堵住儿的嘴。

一个整月,仁不跟他妈说一句话。母亲虽然向他求原谅,他不理。虽然银屏已经死了,他仍是不能宽恕他母亲。他母亲似乎忽然显得衰老了。从此以后,他母亲如何,他是概不关心。他只是偶尔回家,拿儿自己的东西而已。

华家夫妇帮着他办完银屏的丧事,锦儿和侞香得到太太的允许去参加。银屏的遗埋在外城。冯舅爷也说要去帮忙,但是姚家有什么人去,仁都不许,他现在是以全家为敌,他母亲比以前更看不到他的影了。

大概一个月之后,华太太的丈夫,死于肺炎。仁觉得华太太是他亡故情妇的知己,他就住在她家。华太太聪明解事,诚恳待人,有时给他解闷儿,有时安他,他对别人向来没有像对她那么听话,他开始和她一同怞鸦片,觉得怞烟时短短的一段时光,是那么,那么恬静,和这个外在的嘈杂烦嚣世界,那么天地悬殊。因为他和华太太年龄上的差别,华太太对于他,可说是,为慈母,为情妇,为房东,是三而一,一而三的。他到前门外灯红酒绿的地方儿去寻取乐,他时常去,华太太并不阻拦他,相反的是,告诉他自己的经验,以免于陷苦境而不能自。这样情形之下,华太太始终把他抓得的,而仁也就一直对她很忠实。

最后,他回了一趟家,依然十分恼怒。他去找他母亲,大声对她喊叫:“你害了我孩的妈呀。现在,横竖我也不在乎。我爸爸若想和我一刀两断,就随他便!姓姚的家败人亡,我不在乎,你听见没有?”

他母亲不再回答一句话。只是默不声,脸上一副可怜相,呆呆的望着他。在这几个月,她的发变白了。晚上,她在睡梦里尖声号叫,在黑暗里就害怕,说银屏的鬼魂追着她不放。

银屏的儿叫博雅,由珊瑚照顾扶养。说也奇怪,博雅虽然是姚太太的长孙,也是唯一的孙,现在姚太太见了博雅,就疑神疑鬼,心里恐惧。珊瑚只得使这个孙不叫太太见着,不让他在姚太太跟前。

父亲和阿非从南洋回来之后,发现这个家破败了,他太太老了很多,每个人都很忧伤,脸凝重。他听说仁在新年除夕拿了一万五千块钱,他只说了一声:“很好!”可是两个女儿听来,这两个字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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