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用人丫鬟，你什么要自己衣裳？”

莫愁解释说：“我们姊妹一向自己衣裳，只要自己能，就不找别人。有时候儿，我爸爸妈妈特别一儿的东西，也是我们俩。这是姑娘家当的事。”

“我越看你们妹，我越觉得稀奇。你们能菜，衣裳，能洗，能，同时还能跟男孩书念得一样的好。”莫愁说：“女孩能念书的时候儿，就念书，不过菜衣裳则是女人份内的事。不然，怎么能家呢？”

“这都是你母亲教导有方。在别的像你们一样富的人家，小们就不这些事。”

莫愁说：“孔伯母，您有没有东西要。您给我，我给您。”

“多谢你，姑娘，我的东西不。只有为特别典礼穿的丝绸衣裳才呢。”

但是莫愁那么讨人喜，一定要帮着孔太太东西，孔太太只好去找了一件黑绸衣裳，那是她带来的最讲究的衣裳，另一件是立夫最好的绸大褂儿。立夫最好的衣裳和曾家姚家男孩最好的衣裳的差别，就是立夫从来不，只是叠起来的时候儿压平而已。衣裳在用得起男女仆人的家是件奢侈的事。莫愁不久就发现她的那件衣裳是个男孩的大褂儿，因为袖很瘦。她用力平光，又拿针线来修了一下微微发松的扣儿，然后送给立夫的母亲。木兰回来之后，莫愁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姚先生带着几个年轻人去看的大，是在紫禁城北边儿。由家去只走了十几分钟。由他们家往北走，到铁狮胡同往左转，然后顺着紫禁城的北墙走，不久右边就看见那一片，那一带叫什刹海，是个小湖，实际上和中南海、北海相连，堤岸上的杨柳和池中的荷引不少游人，那片地方便形成了民众消夏的所。夏天下午，有说书的，练把式的，唱歌唱戏的，卖酸梅汤的。不过在早晨游人很少，颇富有山林自然风光之。

那天下午，因为洪泛滥，完全冷落无人。混浊的池几乎涨到与岸齐，往北和饭庄，寺庙，连成一片。有几个女人坐在木桶里在面漂浮，想采下没被洪毁坏或没有飘走的莲蓬。从北边儿的路上，木兰看得见远方蔚蓝的西山，而会贤堂饭庄则隐藏在雨后青翠的杨柳之后。一只小船拴在岸上，显特别的幽静之。为要到对面去，必须顺着堤岸走，所以拉洋车的车夫，便从泥里溅着拉过去。

到了北岸，他们下了洋车，步行走到会贤堂饭庄。跑堂的认得姚先生，前来迎。姚先生说：“我们要楼上走廊的房，外面对着什刹海，孩们要看大。”

跑堂的说：“老爷，您神真好。这几天一个客人也没有。

您几位是我们第一批客人。”

跑堂的把他们几个人带到楼上，在走廊上坐下。姚先生要了一壶龙井茶，还有瓜儿，新鲜的莲蓬。天气晴朗，由面望过去，看得见就在附近的那大正方的鼓楼，还看得见那形状奇特的北海小白塔，的耸立天空。

木兰坐在一把低椅上剥莲蓬，从朱红的栏杆中望着什刹海的面。红玉是在杭州长大的，对杨柳湖看惯了，所以一直用灵巧的手指只顾剥莲蓬，她是和阿非、环儿坐在一张桌上。姚先生躺在一张大藤躺椅上。立夫在走廊上靠近木兰坐着，看她剥莲蓬。他吃过冰糖莲，可是从来还没吃过刚从莲蓬里剥来的莲，所以聚会神的看。

他傻里傻气的问：“莲能这么生着吃吗？”

木兰说：“当然了。”说着把刚刚剥的一个莲递给立夫。立夫尝了之后说：“好吃，不过和用糖腌过的不一样。非常之，简直不觉得像尝到什么东西。”

木兰：“就是这觉，吃莲就是为了莲的鲜，外带一儿香，所以心大意的人尝不莲的味。你吃莲的时候儿，心里千万什么也别想。”

木兰叫他看怎么剥莲。立夫吃了一个之后，喜而呼。木兰说：“若是喊叫，你就尝不莲的味了。必得慢嚼，一个一个的吃，过了一小会儿，再喝一儿好茶，会觉得两颊留香，腭芬芳，久之不散。”

这样，品茗，吃莲，看采莲的女人坐在木桶里飘泛而过，他们上下古今无所不谈，谈到各自求学的计划。最后，话题转到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