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有接近过丽的小，所以他只好和木兰的小弟说话。木兰心里想了个鬼主意，她借着向阿非说话，总算很稽的把谈话起了个儿。她向阿非说：“你问问孔先生，是不是去年他去逛过白云观。并且看见你投中捕风桥下那个大铜钱。”这说话的样很古怪，双方都大笑，你看我，我看你，俩人之间的说话总算开始了。

在他们前面五十码，有一棵大的白果松，单单一棵树，在一个小丘墩上立得笔直，银白的树衬着后面青翠的山坡，看来非常可。

木兰说：“孔先生，你能投中那棵白果树吗？”

立夫说：“你若要我投，我就试一试。”

他拾起一个大的圆石投去。砰的一声，打中树。

阿非喊：“好哇！”

木兰当时羞红了脸，了一个最适合女人姿式，也投一个石儿，没有打中，离树有一尺远。立夫鼓励她。第二次又没投中。立夫告诉她把石夹在她手指之间的办法，还告诉她投石的两个方法。一是往上，手从肩上走，一是往下，手从肩下走。

她又要投时，立夫说：“你站得不对。”木兰知，但是不肯把两条叉开。她两只脚并站着，试着手往上投的方法投去，果然投中，只是自己摇了摇，差儿没栽倒。立夫喊了一声好，阿非也发了赞的声音，木兰自己也因成功，到得意洋洋，喊叫了一声。

她很兴，不由得起哨儿来。立夫觉意外。

“怎么！你也会哨儿？”

木兰满脸微笑，向他看了一，嘴里继续。她的是《十二月历史名》，是很行的民歌，继续往上走时，立夫也跟她一起起来。姚先生回一看，见女儿很兴。他向傅先生说了儿什么，傅先生也回看了看。

他们往上越走越，一片新景展现在前。往下望，是谷和陡峭的碧绿山坡，往远望，是青翠的山峦。在那山之上，云雾之间，木兰觉得真是适心怡，如鸟归林，如鱼返渊。这时风来，使人神快，小鸟也像木兰一样，觉得突然力充沛，在山谷中飞来飞去，鸣声充满了天地。

到了半路亭，大家坐下歇息。木兰问他们在远看见锯齿墙状怪样的建筑是什么。他父亲回答说那是乾隆皇帝仿照西藏的房和台修的，好让士兵练习爬西藏的堡垒，有的是纪念他在西藏胜利所建纪念的残基旧址，还有一个是乾隆皇帝看兵丁箭的阅兵台。那些建筑大都坍塌已久。木兰不由得想到唐诗上的句：“一将功成万骨枯”默然不发一语。北京离蒙古平原很近，有很多西藏喇嘛在京里，叫人觉得北京是个帝国的都城。碧云寺、卧佛寺，还有许多别的地方，比如有成吉思汗和其他蒙古帝王的遗迹。

姚先生问：“立夫，你念过《吊古战场文》吗？”立夫说：“念过。不过终于是而今安在哉？”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将来到西藏去看看。”

傅先生开始唱一段《李陵碑》，唱杨继业碰碑自尽前那一段，极尽苍凉悲怆之致。木兰则低声跟随。立夫听到，极意外。木兰的声音之柔，不可多得。碰碑那一段极不易唱。立夫向来没学过唱。那一段是凄凉哀怨的调，木兰只觉得人生原属可悲，但也丽。

若是木兰的投石，哨，唱京戏这些事使立夫到意外，在他们走回庙去的路上，立夫说了一句话，也使木兰到意外。木兰曾经说别人没有来，没看见他们所看见的景，真是遗憾。立夫问她：“今天你看见的东西什么最？”

木兰回答说：“在半路亭所见的景最。你今天看见的什么最？”

立夫说：“那些残基废址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