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在仆人中传得快得奇。曼娘听着泰然自若，好像她已经早已有充分准备，甚至于还私心乐意一样。

雪向曼娘说：“给您喜，孙小。这样平亚又多一个人伺候他，我的责任也就轻一儿了。我听说就在这一两天。”凤凰说：“太太说孙小今天见了少爷，就要等到成亲那天再见了。”

木兰没有去向曾太太请安，因为她知她们正在商量大人的事情，所以又和曼娘回到曼娘的院，凤凰跟莲自己走了。

曼娘说：“告诉我。你认为他的病怎么样？硝石是不是火药用的硝石？”

木兰说：“当然是。”木兰在和太医说话时曾一直留意问平亚的病。她又说：“血里有实火才用硝石，也只有在病沉急时才用；可以退火消块。硝石的力量很大，金属遇见变，石遇见溶解。上有实火，必须用硝石清血。但是一定少用，不然伤。”

曼娘想到人吃火药，不由得害怕起来，问木兰说：“那怎么可以？我真不明白。”

木兰说：“理是这样。人上有毒的时候儿，就要以毒攻毒。若是上没有毒，用去的毒药就会伤。”

她俩正说着话，曼娘的母亲回来了，愁容满面，非常不安的样。

她说：“曼娘，孩。”话到这儿停住了。木兰心想自己在那儿碍事。就说：“我去看看娘。您母女俩也好说说话儿。”但是曼娘不放她走，对她母亲说：“木兰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在她面前您有什么说什么吧。”

曼娘的母亲看了看这两个女孩，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有好多事要依靠木兰的帮助。她自己也很为难，因为自己是新娘这一边儿的，不能跟曾家商量，所以现在她像跟木兰说话，不太像跟自己的女儿说话。她说：“曾家的意思是几天之后成亲，这样好破解平亚的病缠。同时曼娘伺候平亚也方便些。曾家对我们很厚，我自然不能拒绝。不过我已经告诉她们，这一定要问问曼娘。曾太太说曼娘若是答应，她是激不尽的。桂说曼娘一定会愿意，并且成亲越早，对平亚的好越大。曼娘，这件事关系着你的一辈，我娘的，也不能勉你。你父亲已经去世，我是个妇人家，咱们如今在这么个生地方儿。我怎么担得起这个沉重儿啊？”想到死去的丈夫，孙太太哭了，不过转脸去用手绢儿了泪。

曼娘一直静悄悄听母亲说，不过她心里早就知是怎么回事。现在她不跟母亲一齐哭，只是毫不犹豫，简简单单的说：“妈，您决定吧。”这跟说她已经愿意是一样。

木兰问：“什么时候儿办呢？”

孙太太说：“她们想在后天。”

“这连准备的工夫儿都没有了！”

“现在就不能照老规矩办了。他们原想等老祖母来，可是也许还要等十天半月的，她们就决定成亲越早越好。我们也不惊动什么亲友，也不用大张喜筵；因为我们在北京人生地疏，客居异地，太太说一切就完全由她们家办。这么个大人家，钱多，用人多，办起事来没有什么难。我简直全糊涂了，不知该怎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