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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平亚染疾良医束手曼娘探病曾(3/7)

到这个院来就因为这里极其幽静,再者,若有个不幸,也省得正厅大院以后会令人有忌讳。桂若到曼娘母女跟曾氏夫妇正在说话的第三个客厅,必须从后院穿过一个六角形的门。

因为穿重孝的日已满,曼娘现在穿着蓝褂,绿,她编起来的发上着一个黑髻儿,上面有一朵黑儿。她本来并不,自从桂去年见过她之后,她似乎又长了不少。她们正说来时旅途中的事和平亚的病,不过曾太太还没敢说平亚真正的病况。曼娘母女一看见桂带着莲走屋,她俩立刻离座站起来,桂了个万福,向母女问好。桂歉说:“孙伯母,您别怪罪,我来晚了。”母亲称呼亲戚往往随着孩的辈分称呼,这是一般的习惯,所以桂也称曼娘的母亲为伯母。“一路一定很辛苦。我刚才陪着平儿了。去说您两位到了,他正好睡醒。他问你们,又问曼娘为什么还没去看他。”

曼娘听了,脸上微微羞发红,她母亲回答说:“告诉他安心养病。我们现在还穿孝,得沐浴更衣之后才能去看他。”

听了这话,曾太太心里又想到怎样安排曼娘见平亚才妥当呢。

于是她说:“一儿不错。这次可真麻烦你们母女二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以为这病是心病。因为平亚已经长大,他和曼娘在一起呆惯了,也许他们俩一见面儿,心里一兴,病会好得快。在吃午饭时,我还和桂说你们这次来北京的事,心想你们起的时辰一定已经选定了。黄历上看,今天傍晚七到九是个吉辰。我说嫂,就在今天傍晚您洗澡歇息之后,可以先去看看他。您一定累了。我先带您到您住的屋去吧。”

曾太太的话暗示她对曼娘去看平亚,是比她母亲去看更重要,但是她仍然对母亲的礼貌周到,因为若平常,她把这件事给桂办,叫桂带去也就够了。曼娘的母亲谦谢说不敢劳驾,可是曾太太一定要自己陪她们母女过去。这因为是她觉得有好多话要告诉她们母女,不过这时候儿她还没想清楚要说什么话。于是她叫桂还是回去看着平亚,这时曼娘母女向曾先生和杜暂时告别。

她们的行李已经送到静心斋,这是在正院大厅西面的一个跨院儿,在西边有个旁门儿通到平亚的院。这所大宅第所有的院,设计建造得都是各成格局,但家人住在一起又很方便。每个院都幽静,严谨,看着绝没有跟别的院接连的觉。曼娘穿过的走廊和小门儿之后,她觉得自己再也走不来了。

她们母女住的房有三间屋的小院,房向南,东边有个走廊通到仆人住的屋。靠着白的南边围墙,有一丛清瘦疏落的竹,和竹相伴的是立在一旁的一块又又瘦玲珑剔透的石,灰蓝,八尺左右。这个地方真是有素淡质朴,雅幽隐的灵淑之气。但是这个院落设计得仍然十分敞亮,白天晴空在望,夜晚月升之时,得见明月,毫无阻碍闭之弊。

靠西边是曾氏宗祠,是在一片空地上,有的地方果树的枝丫都长得荒野了,还有一个旧亭,几堆瓦砾,守宗后面是一个院,现在平亚住着。

这是这所大宅第之中最致的几个院之一,颇为适于另一家居住,因为和正厅不接连,给书生书斋,或给名青楼,真使人羡慕之至。这个所在适于遗世退隐,寄兴于所好,或读书撰述,或陶怡情,在此可以完全忘记红尘的扰嚷烦嚣。

曾太太对她们母女待以非常之礼。她亲自察看屋,检看被褥,看橱碗柜,看梳妆台,亲自带着小喜儿与女仆到厨房里去。不久端上龙茶,杏仁汤。曾太太又告诉她们等一下再吃面,下午的心。

一个仆人拿来一对新椅垫,一个新痰盂,一个白铜烟袋,小桌儿上铺着白新绣桌布。曾太太责怪仆人说:“为什么不早把各东西准备好,到现在才忙?”她知客人是比曾家预料的到得早几天,所以这并不是仆人的过错。她说这话也是表示对客人特别的敬意。

她又说:“您若缺什么东西,就叫小喜儿过去向桂要。”曼娘的母亲回答说:“这次来北京慌慌张张,也没能从家乡带儿像样儿的东西,反倒蒙您这么殷勤招待。这屋就是神仙住,也够好的。但愿有福气就好了。”

曾太太回答说:“当然!当然!我们还怕请您请不来呢。我想我们今年是厄运。自从天,家里就不顺遂。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但愿借您母女二人大驾光临,我们的运气能够好转。平儿差不多病了一个月了,总不见好。”

曼娘的母亲问:“他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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