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的。

桂也生过两个女儿，莲现在六岁，还有一个小的，才六个月。像母亲妻一样，她也是又忙家事，又忙孩。但和太太之间有这么一个差别：在吃饭时，她必须立着，伺候太太跟家里人吃饭，她的孩则坐着吃饭。这并不算什么特别，因为在以前的官宦之家，姨太太不用说，即便是来自官宦之家的儿媳妇，也得遵守吃饭时伺候公婆的规矩；以崇孝。不过这个规矩，对桂说，并不必太认真。有时别人吃完之后，她往往也就坐下吃。也有时候有别的仆人在一旁伺候，用不着她伺候，太太就让她坐下。于是她就拉过一条凳来，侧坐下，坐在女儿莲后，忙着照顾孩吃饭。她这样，第一，表示她懂规矩；第二，照顾孩；第三，表示自己并不贪吃。这时，太太总是说：“你自个儿得吃呀，吃完饭你还有事情呢。”于是桂就吃一儿东西，又照顾孩喝汤，看他们要吃好才放心。等差不多全家都吃完之后，她才开始，吃盘里剩下的东西。也许她早年当丫鬟要守这规矩，老早已经习惯了；不过女人都知吃饭时自己克制，一则是保持尚的态度，也或许是要保持段儿苗条；并且孩们吃饭时，母亲的很少需要急着吃。中国有句谚语说：

“吃在儿腹，饱在娘心。”

桂从由船通到大舱中间那仅仅两尺宽的走廊走过时，木兰一直瞅着她。船的结构是这样：船上只有一间，或两间是隔断的，大概是十尺，横宽有四、五尺，这样，与中舱隔开，门开向一边狭窄的走廊。桂一边走来一边声喊：“姚小已经来了吧？”

曾太太说：“来看她吧，来了半个钟了。”

木兰注意到桂穿过走廊时，要稍微低儿。她走大舱来，脸上充满关心与好奇的神情。

“这就是姚小呀？这孩长得真漂亮。无怪乎老爷急疯了似的找你，简直三天三夜没睡觉。”

她走近来，把两只白胖的手放在木兰的肩膀儿上说：“你来了，现在住在我们家。要用什么东西，千万告诉我。”太太说：“孩还不知你是谁呢。木兰，她是钱姨妈。”

“小，叫我桂吧。”

曾太太说：“那样也可以。不过你也不要叫她姚小，就叫她木兰好了。”

桂说：“木兰，你还有个小妹妹，她叫莲。”于是转过去找莲，莲这时正从门外往里偷看呢。莲特别羞惭，不肯来，她妈简直把她生拉扯，拉到木兰边儿。她跟莲说：“这是木兰。”六岁大的小姑娘微微一笑，把脸藏在母亲的怀里。

现在桂在向木兰仔细打量一下儿，打开一个纸包儿。曾夫人问：“你找到什么合适的东西没有？”因为曾家没有木兰那么大的孩，她刚才叫桂到铺里去看看能找到什么衣裳不。

桂说：“我到过几家铺，”说着打开了钱包儿。“衣裳的料都不好，也不容易找到合的。这件就算是最好的了。”那是一件乡下姑娘的布衣裳，青，尺码大两号儿，木兰穿起来怪好笑。

曾夫人说：“为什么不试试荪亚的旧衣裳呢？荪亚跟木兰大概一样，这么大年岁的男孩女孩大小差不多呢！”于是桂去找来一件荪亚的旧衣裳，是上好的纺绸的，洗过多次，现在已经变得沉重柔，由湖白变成淡黄了，劝了劝之后，木兰才穿上试试，因为有那几个男孩在旁边儿看，觉得怪难为情。长短倒可以，只是她那个小架穿起来嫌太大了，领上大约一寸来。样很稽，男孩们笑起来，木兰简直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