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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遇京华烟云兵骨京华烟云失散(5/5)

天早晨,姚太太不再说别的,只是说:“不死活,我总要找到她。”她简直变成了呆,心里只有一件事,对别的一切,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中午,摆上饭菜之后,她呆呆的走到桌那儿。她吃东西,但是不知自己是吃饭。还有,锦儿正在安静的吃饭,忽然把饭碗放下,怞怞搭搭的哭起来,离开了桌。姚太太这异乎寻常的沉静,真使珊瑚害怕。她说:“妈,您得多歇息歇息。您昨天晚上没有睡觉。现在各去找也得找上好几天。咱们自己也得保重才是。”姚太太像机一样,就由珊瑚引到床边儿去,半句话也没说。

河间府城有五千居民,这片地方坐落在一带低洼地的中央,周围有一条大河的支向东北向天津。东边三十里以外就是沧州,正在运粮河的岸上。往南四十里地就是德州,正在这块三角地带的尖儿上,往北几乎距离沧州河间一样远,往河间府要走旱路,往沧州走运粮河。

他们寻找木兰只得在客店,城门,通往城镇的路上贴寻人告白。告诉人家他们旅店的地址,悬赏寻人。赏钱是二百两银。女人要停留在店里,父亲、冯舅爷、仆人罗东,以及赶车的,带着赏钱,要到全城及四乡去寻找。木兰的母亲则变得有力,默默的满街满巷徘徊寻找,还往河里看,不分昼夜的寻找,寻找她的骨

但是河间府挤满了难民和走失的孩。并不止木兰一个走失的。有几次是来虚报消息的。木兰的母亲甚至于到西门外河边去看一个姑娘的死尸。

姚大爷骑着到四乡去找,别的人往东走到沙河桥,往西走到肃宁县。

但是找不到木兰的踪影。

这个孩也许已经落到贩卖童的贼匪手里。这情形有八九成。木兰总会值一百两银,虽然谁也不敢这么说。冯舅爷一天回来说,人贩都在运粮河上跟那些船娘生意。锦儿本来就是被人拐卖的,她说在河上贩卖人是真的。并且说当年那船娘待她很好。那些年,运粮河是由北京到南方的通要。青帮霸占着运粮河,他们有一完善的组织。在津浦铁路修建之后,运粮河失去了生意,青帮才加了红帮,在长江上称为青帮,后来在上海法租界还统领着盗贼、鸦片烟贩院。他们是以拐卖、绑架、抢劫名的,不过他们也慷慨行善。他们的首脑人充当工局的顾问,领导灾旱灾赈济,每逢他们的生日,官方级人员还亲前往拜寿。这一组织是个自卫、互助、合作的秘密团,对低级失业的大众保障其生活,大家公平分享,彼此之间十分慷慨大方,共同遵守荣誉义气的门规,这组织实际上导源于一千年前的秘密会社。稗官野史上的英雄就是他们崇拜的神,还有忠贞的战将,劫富济贫的侠盗,群众仰慕的好汉都是。

义和团本也是一个秘密的组织,是白莲教的一支。明亡之后,他们是要推翻满清的。但是历史环境却使他们变成扶清灭洋的一力量,引起了国际间的大事。

姚家既然信木兰是被拐卖了,于是搜寻几天得不到结果之后,就决定往运粮河上去找。冯舅爷自请往东到沧州,只有一日的行程,顺着运粮河往下去,在市镇上,渡上,都停下来寻找线索,大家则继续赶路,约好在德州等他。

只有两件事,似乎显得有一线希望。第三天,姚太太找来一个算命的瞎,向他问丢了个孩的事。她把木兰的生辰年月地支说明。算命的说木兰的八字儿有福气,有双星照命,所以十岁时该有磨难,但因命好,自会逢凶化吉。并且,她运得早,虽然不为官显宦的夫人,一辈也不愁吃不愁喝的。问他这个孩是否可以找得回来,他则不可测的说:“有贵人相助。”总之,因为木兰的八字儿太好,所以卦金他索要大洋一元,姚夫人则给了他两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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