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椅，一张桌，一张简单的床，他觉得一切俱备，没有什么缺乏。把楼上一间房租给他们的那个农人，为人忠厚老实，他的妻对王宙夫妇也很诚。他们自己园里的菜也送给王宙夫妇吃，这样王宙可以节省下钱来买粮，因为王宙夫妇也帮他们经理菜园。

冬天，钱娘生了个男孩，又胖又可。到了天，王宙一回家，就看见妻抱着胖孩喂。他真是幸福极了。他向来就没有跟妻歉，说连累得她过的日像穷人家的女人一样，因为这无须乎说。当然他知她以前富里生富里长的，享福享惯了，现在这么能够迁就，真是教人想不到。

‘我真愿能多挣儿钱，好给你雇个丫使唤。’

妻在他的腮颊上轻一下儿，不教他说这个。她只简单说：‘你没让我来，我偷着跑来找你的。’

一天一天的过，每十来天，孩都有新的变化，非常有趣儿，非常好玩儿。孩转要什么就能拿什么了，转又会自己指自己的鼻，拧转自己的小耳朵，转又会爬，又会叭嘬嘴儿，会叫妈妈，一天比一天的聪明。在王宙夫妇的生活里，这个孩真是个幸福的泉源。房东两没有小孩，喜他们的孩，常帮着他们照顾。

只有一件事情教钱娘觉得中不足。虽然对父亲不怎么样，可是老想母亲和小弟弟。王宙那么疼钱娘，钱娘的心事他都知。

‘我知，你又想你母亲呢。你要想回家，我带你回去。我们现在已经结婚生了孩。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至少，你妈看见你还要兴呢。’

丈夫这么关心她，待她这么好，她激得泪。

‘我们就回去吧。我走以后，妈妈一定都要想疯了。现在我有这么漂亮的外孙给妈看了。’

他们于是又坐船回去。在船上过了一个月，到了衡州。

钱娘说；‘你先回家去，教爸爸和妈妈来接我，’说着从上下来一个金簪给丈夫说：‘他们若是还跟你生气，或是不让你去，或是不信你的话，好拿这个簪个证件儿。’

船在沙滩抛了锚。钱娘在船上等着，王宙走了那一小段路往钱娘家去。

大概是正在吃晚饭的时候，父亲也在家。王宙跪在地下，求二位大人饶恕他带着表妹私奔的罪过，姑妈虽然显著老了儿，发也全白了，看见他回来，似乎很兴。他告诉姑妈姑丈说，他们都回来了，钱娘在船上等着呢。

父亲说：‘你说什么呢？饶恕你什么呀？我女儿这一年始终躺在床上生病呢。’

母亲也说：‘你走以后，钱娘就病得不能下床。这长长的一年过得真凄惨。她病得利害的时候儿，几十天一儿东西也不吃。我永远不能饶恕我自己。我答应她一定把婚约解除，可是她弱得好像听不见我的话。好像她的灵魂儿离了躯壳一样。我天天盼望你回来。’

‘我告诉您，钱娘现在就在船里呢。您看，这是个证件儿。’

他把金簪拿了来。母亲仔细一看，认了来。全家都得莫名其妙。

‘我告诉您，她是在船里呢。您派个仆人先跟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