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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玉观音(4/6)

‘你想你还应当雕刻玉石吗?’兰迟迟疑疑的问他。‘你的雕像人家都能看得来,一看就知是你雕的呢。’

‘我们原来不是打算雕像过活吗?’张白说。

‘那是老没有死的时候打的主意。现在人以为咱们谋害了他。你能不能改行呢?──像你以前那应灯笼,泥娃娃呢?’

‘我怎能东西呢?我已经雕玉成名了。’

‘不错!你已经雕玉成名了,不过麻烦也就麻烦在这儿呢。’

‘我想,咱们不用发愁。江西离京都差不多有一千里远。不致于有人知咱们的。’

‘那么你得改变你的风格,不要雕刻得特别奇,雕得只要有人买就行了。’

张白咬着嘴,一言不发。他还是照千万个平庸的玉匠那么雕刻呢?隐姓埋名,茍安偷生呢?还是由自己毁灭了艺术呢?还是让艺术毁灭了自己呢?这些,他完全没有想到。

究竟妻的直觉是对的,她恐怕雕刻庸俗的货品不合丈夫的格。他也知,他俩渡过长江之后,便有一神秘的力量,把丈夫引到江西省玉商往返的大上来,这条大由江西越过广东省雄峻的山岔,便通到富蔗的东南平原。他俩不敢在江西省会南昌停留,直走到吉安。到了吉安,妻又提到改行的问题。江西产最好的岭土,最好的瓷。瓷本来也可以满足他的艺术天才,可是张白不肯听,他说:

‘即使我,我的磁别人也认得来。那么你还是让我庸俗的磁,是不是?我认为在这里雕刻玉也可以平安无事的。’

这大大违反了女人的直觉,兰不得已,只好屈从丈夫的意见。他说:‘那么,亲的,为了我!你千万不要再成名了,咱们现在正在受苦,你若是再成了名,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兰心里害怕,才说这话。可是她心里又知,丈夫不最完的东西,总是不甘心的。他现在超的,有对完好,对自己作品的骄傲,以及对玉石的情。他要逃避的不是缉捕的衙役,而是他自己。他也觉到自己境的悲剧的讽刺。

张白用妻的珍宝,买了些各质不同的玉石,开设了一家铺兰他看着工,常常说:

‘已经好了,别人谁也雕不了这么好。为了我,别再费事了,算了吧。’兰常常劝阻他。

张白只是看着她苦笑。他于是开始些平庸的耳环一类的东西。可是玉石,需要玉石自己的神,需要特别的法。用玉石雕刻耳环,纵然成了可的东西,像猴偷仙桃,究竟质不对。所以他偶尔──最初是偷偷儿的,良心上很觉不安──偶尔雕刻些独匠心,非常可的东西,特别显他创造的天才。这些他自己心的作品,刚一雕完,就被人抢购了去,比一般庸俗的东西获利优厚得多。

兰见了就恳求他说,‘我真是发愁,你一天比一天名气大。我现在正怀着孩,你要慎重儿才是啊。’

张白听说喊:‘要有孩了吗?现在可真要像一个家了。’他一吻之下,他所认为的那女人的杞忧就烟消云散了。

兰自己喃喃的说:‘可是,咱们的日过得太好了。’

他俩的确过得不错,一年之后,宝和玉的名声确立了──张白给他的铺起的字号叫宝和号。一切上的人都来买他的玉,吉安城也以玉了名,经过此地到省城去的人,总要在此停留一下,选购些可的玉

一天,一个人走来,随便四下里张望了一下陈列的货品,就问张白说:‘你是不是张白?开封府张尚书的亲戚?’

张白赶否认,说他自己从来就没有到过开封府。

那个人很怀疑,打量看张白说,‘你北方话说得很不错。你结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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