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小丫莺儿还站在皇甫太太旁。

皇甫太太向莺儿说：‘莺儿，多谢你帮我忙，不过现在也没有用了。你回去找你妈妈去吧。我无可去，也不能养活你，回去吧，好姑娘。’

二人洒泪而别。

皇甫太太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对自己的遭遇仍然不很清楚。于是漫无目的之顺着大街，穿过人群，独自往前走去。两什么也看不见。她信步走到汴河的天溪桥，天渐渐黑起来。她立在桥上望望闸，望望河面来往拥挤的船只。船桅密密扎扎的立着，在晚风里摇摆，她觉得自己的也发，如同醉了一样，也随着桅杆摇摆，她看着黄金的夕消失在远山之后觉得自己也走到了路的尽。她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了。

她刚要纵河，有个人把她揪住。回一看，原来是个老太太，五十大几岁的年纪，穿着一黑，发稀少，已经白了。

‘姑娘，什么河呀？’

皇甫太太呆望着她。

‘你认识我吗？我想你不认得吧？’老太太说。

‘不认得。’

‘我是你的穷姨妈。自从你嫁了大官人，我就没敢去打扰你。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那已经好多年了。前几天我听见邻居说你跟你的男人打官司呢，我就天天去打听。听说府尹判决他休了你。可是，你什么河呀？’

‘丈夫休了我，我又无可去，还有什么活儿？’

‘好了，好了，来跟你的老姨妈过吧。’老太太这么向皇甫太太说。老太太那么大年纪，说话的声音倒还很壮硕。她又说，‘这么个年轻轻的女人就想自尽，真糊涂！’

皇甫太太的确不清楚这个老太太是不是她的姨妈，就任由那个老太太拉着往前走，自个儿没有半儿主意。

她俩先了个酒铺，老太太请她喝了几盅酒。到了老太太家的时候。她看见那房是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屋里很整洁，窗上挂着绿窗帘儿，屋里摆着太师椅，桌。

‘姨妈，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你自个儿怎么过呢？’

老太太姓胡，笑着回答：‘总得想办法对付着过吧。以前我总是叫你小姑娘，竟把你的名字忘了。’

皇甫太太说：‘我叫梅。’老太太也没再往下追问。

胡老太太对她很好，最初几天，她教梅尽量休息。梅躺在床上，自己想生活上这场突起的变故。

过了几天，老太太跟她说，‘你非得过下去不可。我并不是你的姨妈。我看见你一个年轻轻的姑娘要河，只是想救你一命就是了。你又年轻，又漂亮，正有好日过呢。’她的睛窄成一条线似的，又说，‘你还你的丈夫吗？没有一儿人，就这么休了你，任凭你死你活，一儿不关心。’

梅从枕上仰起来一看着老太太说：‘我不知。’

老太太说，‘你说这话，我并不怪你。不过你也该醒一醒才是，我的姑娘，你还是青年少，不能任凭别人摆，忘了你的丈夫吧，别再难过了。年轻人，有时候总难免想不开，我不是不知，我过的桥比你过的街还多呢。人生就是那么回事。一起一落，就那么一起一落的过。转着圈儿，转来转去的。我二十八岁就死了丈夫。你今年多大了？’梅告诉了她自己的年岁。‘是了，我那时候儿比你大不了几岁。你看，我也混到现在了，你看着我。’老太太虽然脸上有皱纹，脖上的儿发松了，儿好像还很朗。‘你好好儿歇一下，把这件事情也就淡忘了。生活就像走一条路。你摔了个跟，怎么办呢？难就老是坐在那儿哭，老不肯起来吗？不，你得自个儿爬起来，还得往前走。由你的话看来他是个坏。你看，他不是遗弃你，是把你甩了。你还躺在这儿发什么呆？发什么愁呢？’

梅听了老太太的话，心里觉得稍微松快了儿。‘我怎么办呢？我不能老跟着你住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