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忍受空袭，就像千百年来他们忍受洪和饥荒一样…

丹妮把信放手提包，跑去看老彭。她带些净的衣服给他。他的衣服由屋里女人洗的，王大娘说，把衣服送去洗是一大罪过。她顺路去找秋蝴和新友段小，她曾加过蒋夫人的“战区服务队”她们是终于抵达而轰动全市的广西女兵。五百位女兵走了大半段路，直到长沙才搭火车前来。

看惯了游行和女工作人员的汉，战争气息天天升，南京沦陷的惊慌已成过去，战争有长期抵抗到底的模式。最初混也平定了，街上难民消失了，分别送到内地，大多由他们自己和各省亲人安排的。现在汉天天有军队和战争设备通过，开往前线，还有工厂机械沿河往上运。每天有船码，载学生、难民、老师、和工业设备到重庆。军事、政治和教育领袖不断地来，转向前线，街上情况大改，有很多穿制服的男女现——男女童军、空袭民防队，白衣护士，蒋夫人的战区服务队，以及三民主义青年团等。

这些人从哪儿来呢？这些组织如何形成的？怪的是组织不像很少、又像很多，据中国的作风，就是打了半年的全面战争，也无时缩时之措施；劳力不制，粮不给，没有优先的划分，不控制资金，不规定价，不销债券，也无战争捐税，没有奢侈品税，不限营业时间，不招医士和护士，除内地各省也不征兵，征兵不征一般家。工业设备沿河往上运，各厂主要如此，而且经过迂回的人情关说也获准如此。学生翻山越岭，没有政府迫，而是他们想到“自由中国”去上课。女孩当护士参加战地工作也是自愿。千万人参加游击队，一无所有，只凭一颗诚的心。儿童话剧队由六十多位男孩组成的，从上海发，到各省宣传，由一位男童组织及领导的。女孩在汉和武昌之间的渡上大唱国歌曲，只因为可满足内心愿望。

用这些自发、自愿、个别的努力产生了全民抗战的可敬画面，以及团结和胜利的信心。显然一大的历史力量——照博雅的说法——正发生了作用。政府的命令与这无关。战争打下去，只因人民从一九三一年对日军的侵略产生愤恨，在政府命令下“保持冷静”苦等了八年，终于和领袖决心奋战到底。全国对日军压抑的怒火几近疯狂，此刻像山洪暴发，平时小滴的力量，连钢铁和泥都摧折殆尽了。

但是这五百位受过训练、全副武装的广西女兵现，不是战地服务，而是要参加战斗，几天内就开往前线徐州，就连这座饱经战祸的都城也为之轰动。

丹妮和朋友们去看她们的营房，然后又无拘无束地跑去旅馆看老彭。旅社很吵，有很多官兵和穿制服的男过着军人假期中喧嚷的生活。

老彭一个人坐在房里。博雅的电报和他回来的消息使他心情受了影响，连自己都觉得意外。觉得会娶丹妮，他对她的关系立刻改变了。他将她比自己的情人与未来妻。他发现自己丹妮很。晚上一起在灯下读佛经，开始他很困扰，后来带给他不少的乐趣。他知她在房里照顾玉梅的孩，他一天天地对她情加，当两人隔着婴儿的尸四目投时，他便知自己上了她。

不那么的人会毫无疑问地忽略这个情况，何况年龄已长，突然其中的讽刺被他看来了——居然四十五了还陷情网！在年轻和情的丹妮中，他永远是好“大叔”但情是什么？知音挚友之间自然的情和男女间的情界限又在哪儿？现在佛家无私的理论是多么地不可置信！当然他渐渐把丹妮看个人来。否则如何？消除私念比消除容易多了。如果说自我观和殊相观是一切冲突及怨和恨的起源，它却也是我们知觉生命最的基础。既然他认识了丹妮，就不能把她看成象的来，或者看成一堆情绪和望了。她的声音、容貌、她对他生活的关心——他如何用无私、无我的来面对她呢？

他怕自己，所以逃避她，如今他又渴望听到她的声音、面孔，甚至微笑，忙着琐碎的事；或一心照顾苹苹。自从那夜他提要让她的孩跟他姓以后，她不经心的话，她说了一半的低语，她呆呆的一句，甚至她最轻微的动作都像电力般敲击着。毫无疑问，他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