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也许以为是我协助了这件事。那些信件分别寄自北平、上海、香港，一定充满有用的情报。但是我却一无所知。”

“所以梁党的人都知崔梅玲的名字，”老彭说“也许我们中国人也和汉一样在找你。”

“我还没想到这一。我早该告诉那个我告知地址的人，说我就是崔梅玲本人。现在对任何人我要如何解释呢？国志士也好，汉也好。”

“你太年轻，太单纯，不该卷政治谋。”

“可不是吗。”她可怜兮兮地说。

老彭站起，激动地踱来踱去。他了一烟，猛力着。

“从现在起，你对任何人都不是梅玲，即使连我和博雅也一样。梅玲已经失踪了，也许自杀了——她消逝了。你是彭小，你是我的侄女，你父亲是我的哥哥，他在你十岁那年去世了…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地她把脸埋在手绢里。

“我不是有意让你伤心。”老彭说，手温柔地放在她肩上。这样一来更糟了，她像任何于困境中的少女一样痛苦。

“彭大叔，”梅玲着说“我不知怎么办…你明白这是多么难以向博雅开的故事，只要他了解，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你放心，”老彭说“等我们在上海和博雅相遇，我会向他解释整个经过。你并没有错，你了国的事，他会因此而佩服你。你们决不能彼此猜忌。”

他的声音有着父的慈，她一生还没听过这声音。

“我到他家，看到里面安详的气氛，对我来说简直像梦——他的家人，他的祖先，他的大房和老家。我幻想自己若生长在这样的家，有他这样的父母和亲友，不知是何样。园充满浪漫气氛。当我第一次和他时，我告诉自己是一文不值。我希望给他一份纯洁的，于是我恨我自己。我告诉自己，成为孤儿错不在我，但是我决不能告诉他整个故事。我曾告诉过他我的第一次婚姻——就再也不能多说。他并没有嫌弃我，说他的是我这个人。哎，真的——男人真的不在乎这些吗？”

“是的，是真的。”老彭柔声说“在情的光里，你仍是纯洁天真的。我是一个佛教徒，你听过佛教名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世上谁没有罪孽呢？佛家说‘普渡众生’。每一个人都有慧心，躺在那儿被念蒙蔽，却没有消失。那是智慧的，像泥中的白莲，污泥而不染。”

“你是佛教徒？”她诧异地问。

“可以说我是，也可以说不是。我并不研谈佛教哲理。我研究过世上的主要宗教，它们的目标全都相同——讲慈悲，解放人类的苦难，也就是我的宗教。为什么观音叫‘救苦救难的慈悲娘娘’呢？我们若显慈悲心，我们就是观音的一分了。所以你要带玉梅走，我很兴。那就是慧心，你的心是温的。”

“我希望博雅是佛教徒——像你这佛教徒。”

“他很聪明，但是‘慧心’是不同的东西，那是谅和温情…当我生时了一盏灯，但是始终在那儿…别担心，我会替你找博雅谈…你今晚上哪里去了？”

“我只去散散步，忍不住到街角去看看我住过的旧公寓。窗内没有灯。从那次突袭后，房一定废弃了。我一转，发现有人在黑暗中注视我。我害怕，脚就跑——一直跑到大街上。”

她站起，拿起瓶，泡了一碗杏仁给他，轻轻搅几下。他吃完把碗搁在桌上，白的沾在他胡须上，他用手去，但是梅玲去拧了一条巾给他。

“有你这样的侄女侍候也不错。”老彭说“你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