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喔，他的父亲鼓励他再娶，他也了。我算什么呢？非非，非妻非妾…这位新妇嫉妒心很。那时候我对丈夫已失敬意，我不在乎了。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因此有一天，我婆婆在傍晚走我的房门，送给我一个纸包说：‘莲儿，自从你来到我们家，我从未有过一刻的平安。但是男人的心狠毒，他们不会听我的话，把这个带着，里面有六百元，自己想办法，离开本市，到别的地方去，我来对付他们父俩，叫他们别再打扰你…’”

梅玲的话语在此打住。然后她一面拭睛一面慢慢地说：“在这世界上善心的人士很多，如果不是那位老太太，我也许已经死了。”一个宁静的表情掠过她年轻的面孔，一切受折磨的痕迹都消失了。

博雅望着她，显得很意外。“看到你，绝对想不到你有这些遭遇。后来你怎么办呢？”

“我告诉你够多了，别再多问我了。”

博雅靠近些，握住她的手，她也了他的，使他神经兴奋起来。

“别告诉任何人。”梅玲说。

博雅又靠些，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梅玲非常静默。博雅接着抚她的发丝，她仍未说话，她的睛望着地面，微微起伏。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庞，捧到面前，发现她中充满炽烈的情。

“梅玲，这就是我们的情。”他说。

他吻了她，她也回报以激情的吻。他到被她温的双臂环抱着。

“我始终在寻求情，”他说“就是这。不离婚或已婚并不重要，我称它为一个姻缘，一两个人连结在一起，和灵魂——你知我的意思…两者似乎已合一，你分不哪个是哪个了，就是这样。”

梅玲一动也不动。

“你不说话？”

“我只是兴…我什么也不想说。”

“我也兴。”

他们这样躺了两三分钟，博雅说：“莲儿…莲儿，我喜这名字。”

“别这样叫我。”

“为什么呢？”

“这是我童年的名字…或者你能这样叫我，但是只能我们在一块儿，没别人时，这使我想起了我妈。”

“好的，莲儿。”他们一起大笑。

“我该叫你什么呢？”梅玲问。

“就叫我博雅，我的俊丫。”

“怎么这样叫我呢？”

“我不知，北京的说法。”“丫”意思是婢女，博雅称她“丽的婢女”

“噢！”梅玲天真地，这是她某方面单纯的表现“为什么相同的字可以用来骂人，也可以表示亲密？”

“这就像是：如果你一个人，你能叫她任何名字，让她听来仍很甜。”

“为什么我们说俊丫，而不说丫呢？”

“就是，俊却意味着‘丽和聪明’，我不知丫为什么会比太太漂亮机灵，但事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