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来到大榆树、松柏夹的小径，明堂大约在走东边五十码的地方。

“听到冯旦说，如果他是日本将领，他要如何如何，真教我血沸腾。”这是梅玲首次表示对冯旦的看法，似乎这使两人更加亲密了。不过梅玲早已发现，博雅十分不尊敬冯旦。

“他说了什么？”博雅漫不经心地问她。

“他说如果他是日本将领，他会放弃上海，直驶长江，切断我军的后路。”

“你相信一切都这么简单吗？”

“不相信。但我最不喜他说话的气。”

“你不喜他，对不对？”

“不喜。他似乎什么都知，或是自以为是。”

“你喜不喜他弟弟？”

“你是指杰米？”

“是的，叫他冯健吧。”

梅玲笑了笑，有些脸红。他们四目相投。

“我想他上我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喔，女孩永远看得来。他很腼腆，而且愿意为我任何事情。”

“你介意吗？”他们目光再度接，梅玲笑了。

“喔，他好幼稚，好——脸红得像大闺女似的。”

博雅叹气：“他还不坏，比他哥哥讨人喜。”

梅玲又发低柔的笑声。“杰米——你要我叫他冯健——满的霜发，教我很不舒服。”

这样换了意见，使彼此好骤增。共同批评第三者通常都意味两个谈话者彼此恭维，这是一切女人闲谈的基础。表示你们俩都不喜同一个人。能轻易照你们互相喜的一个好方法。梅玲很圆，不提凯男。她真心喜博雅，喜他的教养和定、明晰的意见，等她听到博雅弹钢琴，惊奇地发现到不用乐谱就弹不少曲时，对他也就更佩服了。博雅也对梅玲着迷。她小玲珑，似乎小有不少益。小令人想服务，站在大的男人边却令人想起甜的奉献，大的男人都喜小，还令人联想到心捷，而梅玲的明眸、巧笑和戏谑的神情却显示她的聪明，她是一个双灵慧、脆弱、悦人的创作品，是江浙一带常见的南国佳人。

走秋柏飘香的幽径，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向东行，一路上青草萋萋。到了大门边，博雅伸手推门，带梅玲走石院，里面仿佛是几百年未曾有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