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的世界。

我将只讨论儒家，家这两支最重要且最有影响力的思想主，及东方第三大灵势力的佛教。在古代的中国哲学中，除了儒家及家之外，还有诡辩家、法家、论理学家、墨家（墨翟的门徒）及杨朱派（为我而活），此外还有一些小派。我甚至不想谈到墨家，因为这一派在主前三世纪及二世纪已经绝迹，并没有在中国人的思想上留下永久的影响。但墨翟及他的门徒，因为问答方法及论理学的发展而为人所注意。他的学说实际上是一个可注意的以"上帝的父"及人与人是兄弟关系的教义为基础的苦行及舍己为人的宗教。据说墨家是"清苦派"的，这是说他们为帮助别人，劳苦到只剩一把骨。墨翟同时决地主张一神，他称自己为天，在中国，天是上帝的通称。

在后面论及儒家、家及佛教的三章中，我认为要关心的是人的灵问题，及这些可敬思想系统关于宇宙及人生哲学的见解。我最关心生命的理想及人类的品。耶稣的教训是在一个独特的范畴里，独特而且有奇怪的，阐述一些在其他宗教找不到的、人所公认的教训。但首先我想在这里说明白，我们不能只为方便地作一黑暗与光明的对比，说基督教是"真"的，因此儒家是"假"的。我们不能因此而用简单的句摒弃佛教为"拜偶像的邪教"。不能因此而说耶稣谈及，谦虚的教训是对的，而老谈及的力量的教训是错的。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我必须在作比较之前，先这三个思想系统及这些生活的理想。

其次，我们必须指这些思想系统在一切观念上都很少互相排挤。甚至斯多噶学派及伊鸠鲁学派表面上是互相排挤，但如果你细心观察，它们其实是相近的。而对于中国各家的教训，由中国人自己看来，尤其是如此；它不是中国的怀疑论，而是中国人对于无论在哪里找到的真及都能接受的本领。伟大的中国人，像白居易（八世纪）及苏东坡（十一世纪），过的是儒家的生活，却写了渗透着家见解的佛教诗。特别儒家的情形是如此，我们说一个基督徒不能同时是儒生，因为儒家是"君"与"好教养"、"有礼貌"的人的宗教，而这样便等于说一个好基督徒不相信人要一个君和有礼貌的人。家过份加基督教主张的及温柔的教训，使许多人不敢接受。如果说佛教拯救的方式和基督教的方式不同，它的基本发——对于罪的承认及地关切人类受苦的事实，却是和基督教很接近的。

这文化合的最好实例，可在苏东坡给他的侍妾朝云的诗中找到。苏东坡——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之一及伟大的儒家学者，在六十岁的时候，过的是被放的生活。他的妻已死，而他的少妾在一○九四年自愿随他到戍所惠州。朝云当时已成为佛教徒，而苏写诗赞她在对神（佛）的服事上，像一个维天女。在这些诗中有一首，苏东坡谈及她把从前的歌衫舞扇抛在一旁，而专心致志于佛经及丹炉（教）。当不死之药找到的时候，她将和他说再见而到仙山去，不再像巫峡的神女和他结成生死姻缘（儒家）。这首诗之所以比其他的诗突，就是因为这情的奇妙的混合。佛教维天女的意象在诗中重现。照佛教的传说，天女从天上散，落在圣者的衣服及上将会落，但却附着在那些仍有世间情的人上。白发苍颜，正是维境界。空方丈散何碍？朱箸，更髻鬟生采。这些个千生万生只在。好事心，着人情态。闲窗下敛云凝黛。明朝端午，待学纫兰为佩，寻一首好诗要书裙带。

次年夏天朝云死了，她在呼最后一气的时候，念了一句佛偈，而照她的意思，葬在一座佛寺的附近。那首苏东坡题在她墓旁白梅树上的词，是我所读过的最纤的东西。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海仙时遣探芳丛，倒挂绿幺凤。素面常嫌粉污，洗妆不褪红。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同梦。